第35章 一指秒杀
  血色巨剑落下来的那一瞬间,黑正雄的情绪达到了巔峰。
  他趴在塔楼边缘,手撑著碎裂的栏杆。
  他朝著下方那片尸海和更远处那些僵立不动的军方人员嘶吼著。
  “看见了没有?!这就是黑家的底牌!半步五转的全力一击!”
  “你以为你清了几百个死士就贏定了?你连老祖的一根手指都接不住——这一剑下去你连渣都不会剩!“
  塔楼下方,那些残存的黑家护卫们跪在碎砖和血泊里。
  也纷纷仰头望著那柄遮天蔽日的血色巨剑,嘴里含混地念著。
  “老祖必胜!干掉那个小子!黑家不会倒!“
  有人甚至以头抢地磕著碎石,磕得额角渗血却浑然不觉。
  嘴里翻来覆去就只有那一句恳求和期待。
  半空中,黑血图稳住身形。
  那具枯朽的身躯因为透支精血而剧烈颤抖。
  深陷的眼窝里血光翻涌,可他的嘴角依然掛著睥睨的傲气。
  这一剑融合了黑家献祭掉的旁系族人精血。
  封禁了地底数十年积攒的万千怨魂,他闭关三十年就是为了这一招。
  他自己都深信不疑。
  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泣血遮天印的全力一击。
  外围的装甲车队里,傲天北攥紧的拳头几乎要把手套捏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那道血色剑光。
  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著万一林剑行扛不住这一击之后。
  军方要如何启动应急防御方案、如何收拾黑家剩下的残局。
  他身后那些年轻的士兵们屏著呼吸。
  有人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刺目的血光透过指缝依然扎得他们睁不开眼。
  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结论:
  哪怕林剑行肉身再强横,也不可能硬扛这一招。
  鹿鸣仰著头看著那道血色剑光落下。
  瞳孔里翻涌著的只剩下一片绝望的空洞。
  她刚刚幡然悔悟,刚刚想明白自己亲手放弃了什么,刚刚下定决心要弥补。
  可老天连让她弥补的机会都不给。
  她眼睁睁看著唯一想挽回的人被那片血色吞没。
  悔恨像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把她整个人淹得喘不过气。
  塔楼之上。
  黑正雄的笑声还在继续。
  可那声音忽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中断了。
  林剑行抬起了右手。
  五指自然舒展,没有蓄力,没有金光,周身的气流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来。
  他只是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
  轻飘飘地横向扇了一下。
  “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整片天地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血色巨剑落下的势头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
  剑身上缠绕的万千怨魂同时发出解脱般的尖啸,那些扭曲的面孔从血光中挣脱出来。
  十几米长的泣血遮天印在林剑行掌心前一尺的地方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然后整片血色崩解消散。
  像被一阵风吹散的烟尘,连一丝余威都没能留下。
  半空中的黑血图浑身剧震,枯瘦的身躯往后踉蹌了半丈。
  他深陷的眼窝里,那双血红色的瞳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为眼前这一幕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他闭关三十年来积累的所有武道认知,在这一刻被碾成了齏粉。
  下方,傲天北的拳头鬆开了。
  他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装甲车踏板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他张著嘴,常年被战场磨得冷硬的面孔上此刻全是空白。
  他身后那些士兵们。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理解刚才那个画面。
  一个半步五转强者的全力一击,被一巴掌扇没了。
  真的就是“扇没了“,像赶苍蝇一样。
  鹿鸣的泪水停住了。
  她看著那道白t恤的背影,像看著什么超越了她认知范畴的东西。
  她从前把他定义成“小白脸““狐假虎威“。
  后来重新定位成“殿主““强者“。
  可此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两次定义都还是低估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强者“或者“霸主“。
  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比她认知中的所有概念都要大得多。
  她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覆迴响: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塔楼之上的黑正雄,笑容逐渐凝固。
  他扶著栏杆的手在剧烈发抖。
  黑血图强行压住了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恐惧,可他的声音已经在抖了。
  那种老祖的沉稳碎得七零八落。
  “你——你用了什么邪术?!正道武道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你绝对是动用了什么邪门的阵法法器——“
  林剑行收回手掌。
  抬眼看著半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闭门造车,眼界窄得像井底的蛤蟆。”
  “你自以为苦修了半辈子就到了武道巔峰、可你那套东西,在我眼里连入门都算不上。“
  他的话语不急不缓,却字字落在黑血图的心口,敲碎他所有引以为傲的信念。
  那些他闭关几十年用来支撑自己的东西。
  黑家的传承、半步五转的修为、遮天印的绝杀威力。
  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笑话。
  黑血图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血色罡气从他体表一丝一丝地剥离。
  他忽然意识到,方才那一掌,对方真的没有动用任何底牌。
  只是隨手。隨手一巴掌把他三十年修为的结晶扇没了。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他脚底涌上来。
  把他最后那层傲气冻成了碎片。
  他的嘴唇翕动著,想说什么狠话。
  可他的身体已经比他的嘴更早做了决定。
  他猛地转身,疯狂地燃烧著仅剩的寿元精血,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北方的夜空亡命逃窜。
  林剑行站在塔楼上,望著那道血色流光越逃越远,语气平淡。
  “当年你们杀林家人的时候,可曾有人逃掉过?“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朝那道逃亡的方向隨意一点。
  一道纤细的金色锋芒从他指尖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留不下。
  无视距离地追上了那道正在极限逃窜的血色流光。
  高空之中,黑血图的身躯骤然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被贯穿的、通透的血洞,金色的锋芒正在洞口中疯狂绞碎他体內最后一点生机。
  他张著嘴,那双深陷的浑浊眼珠里翻涌著茫然和无法接受。
  他半步五转,是黑家最后的底牌,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没撑住。
  他的身体从半空中失重坠落。
  塔楼下方的黑正雄瘫坐在碎石堆里。
  看著那道血色流光被金芒贯穿、坠落的过程,整个人的魂魄像被抽乾了一样。
  他的后脑勺磕在身后的断墙上,连疼都没顾得上喊。
  “不可能……不可能……“
  塔楼顶端,林剑行收回手指。
  低头俯瞰著脚下这片已经被血染透的黑家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