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驯服
  夜深人静,满室暗香。
  窗外月光洒进,落在室內,反射著粼粼水光。
  在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淡去后,犬夜叉侧躺著,手肘撑著枕面,低头亲了一下女人的眼尾,低声道,“好好休息。”
  一日夫妻百日恩。
  爱憎分明的半妖,对女妖怪喜欢比利用多了一点点。
  “要去哪?”
  结罗看著起身的犬夜叉,指尖一勾,放在衣架上的乾净衣裳落入手里,被男人顺手接过。
  “找里陶有点事。”
  犬夜叉披好外衣,拿起被髮丝吊起,悬浮在跟前的陶罐,侧著头看向在露水的浇灌下,如玫瑰般娇艷明媚的结罗。
  他笑了笑,“你好好休息就成,猫咪们的性子还是有些野,你明天跟冬嵐切磋一下。”
  在外面连战连胜的豹猫,今日態度虽然恭敬,但还是需要敲打一二,让其知晓强弱。
  况且,觉醒固有灵装【千丝御】的结罗,也需要足够份量的妖怪,来称量一下自身的斤两。
  “好的,犬夜叉少爷。”
  女妖怪跪坐著送离男人,直到房门闭合,这才躺回被窝里。
  『犬夜叉……是想復活谁?曾经守护四魂之玉,又將他封印在御神木上的巫女么?』
  抱著充满爱人气息的被褥,结罗深深地吸一口气,抬头望著窗外的明月,缓缓闭上双眼。
  屋外,风穿过廊下的铜铃,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声响。
  犬夜叉踩著木廊一路向上,整夜长亮的烛火照亮前行的路。
  桔梗的灵骨就在枫之村,鬼女里陶也在手里,如果想要復活桔梗,这几日便可以著手了。
  但陶俑的身子,豹猫们都不稀罕,他更加不会喜欢。
  冷冰冰的墓土身躯,又怎能比得上热乎乎的美人娇躯。
  在犬夜叉的心里,最好的復活媒介就在蓬莱岛上。
  那里有桔梗的复製体。
  若是能將桔梗的灵魂唤回,无疑是一场完美的復活。
  只是……生者復甦真有那么容易吗?代价又会是什么呢?
  银髮的半妖不知道。
  他推开阁楼顶层尽头的门,走到露台边缘站定。
  月光铺了满地的银白,夜色下的城主府比白日更加的寂寥。
  犬夜叉从袖中取出陶罐,搁在栏杆上,指尖勾住封口的符纸一角,將其揭了下来。
  “噗”的一声轻响。
  一缕青灰色的烟雾从罐口翻涌而出,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凝聚,几息之间便凝成了一道佝僂瘦削、被狠狠毒打过的身影。
  在鬼女里陶还没回过神时,一只手已经扣上了她的咽喉。
  犬夜叉的五指收紧,恰好將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里陶的脚尖悬在半空中晃了一下,赤红的眼珠猛地瞪大,死死盯著眼前那双金色的眸子。
  瞳仁里有月光,有远处山脊的暗影,可那双眼睛本身却像两汪深冬的潭水,平静、淡漠。
  记忆还停留在豹猫拷问中的里陶,喉头髮出一声细碎的气音,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地渗出来,浸透了破烂的黑袍。
  她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无数妖怪的眼神——贪婪的、凶狠的、狡诈的、癲狂的——却从来没见过这样淡泊如水的眼神。
  会死!
  一个不小心真的会死!
  里陶打了个寒颤,脊背像被冰水浇过一样绷紧了。
  她想要开口求饶,却感觉脖颈上的手越来越用力。
  甚至能听见颈骨在指节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下一秒就能將自己的脖颈捏爆!
  鬼婆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尊煞神!
  “是不是很疑惑?”
  见里陶一脸不解与惊恐,犬夜叉笑了笑,“这的確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也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所以不要害怕,疼一下就过去了,很快就过去了。”
  眼前的半妖越是这样说,里陶就越是恐惧。
  “里陶,欢迎加入。”
  一缕火焰从犬夜叉指缝间渗出来,像蛇一样缠上他的五指。
  苍蓝的迦具土之炎。
  火焰没有温度般贴上了里陶的皮肤,从骨头缝里往外翻的灼痛,像是有人把她的五臟六腑,挨个捞出来扔进了铁水里。
  鬼婆张嘴想嘶吼,喉咙却被那只手掐得死死的。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阵嘶哑的气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犬夜叉看著她的面容扭曲剧变,皱纹深陷的眼尾被扯得不成形状,嘴唇抽搐著张开又合拢。
  虽说不能拿没有做过的事情来惩戒一个人,可是,也没说不许单方面的施暴啊!
  隨即犬夜叉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凌空一划。
  一道透明的结界从四周围拢过来,將两人严严实实地罩在当中,风声、雪声、檐角铜铃的声响——一瞬间全部隔绝在外,结界內静得像沉入了水底。
  这几个月他可没有白过。
  双倍的天赋叠加,早就掌握了一些常用的结界与包括飞行在內的妖术之法,实力更进一步。
  犬夜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鬆开了些许手指。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从里陶嘴里喷涌而出,乾涩、尖锐,像一块铁片被硬生生地掰断。
  声音撞在结界的四壁上,弹回来,又弹回去。
  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衝撞,层层叠加,填满了整个结界。
  犬夜叉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著绝望的嘶吼在封闭的空间里震盪、迴旋,像一曲盛大的独奏。
  苍蓝的火焰还在里陶身上静静燃烧,將她佝僂挣扎的身形,映成一片扭曲的剪影。
  半妖眯著眼,呼出一口气,像喝了一壶好酒那样舒坦。
  “……好多了。”
  犬夜叉心念一动,火焰黯淡下去,隨手將鬼婆丟到地上。
  里陶翻倒著滚了半圈,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
  灰白的头髮散乱地糊在脸上,狼狈得不成人形。
  犬夜叉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月光將眸子映得清亮而淡漠。
  他笑了笑,露出犬齿,“现在,要跟本大爷做事吗?”
  里陶半趴著躺著,双眼在剧痛与恐惧中艰难地聚拢焦点。
  那张含笑的脸映在她的瞳孔里,月光与阴影在他面上交替。
  明明该是温和的表情,却让她每一根骨头都在往外冒寒气。
  鬼婆嘴唇翕动了两下,拼尽全力,抖抖索索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