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不依赖林算长大吗
  飞艇顶层,小型图书室。
  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旧文明世界的珍贵古籍和联邦当下的热门报刊混在一起,甚至比北方哨塔的藏书还要多。
  林芝作为一个外乡人,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有了飞艇的助力,离开雨林的速度成倍增加,粗略估计,要不了几天,应该就能离开雨林了。
  游戏她都玩腻了,偶尔看看书也不错。
  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舷窗,洒落在毛绒沙发。
  林芝斜靠著,一手看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著趴在她怀里的小猫。
  黑色吸热,它一身油光水滑的黑色毛髮,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十分暖和,还隱隱散发出一股类似黄油小饼乾的甜美味道,摸起来十分得劲。
  猫又除了屁股后面多长了几根尾巴,与一般的小猫咪,几乎没有什么区別,喜欢晒太阳,喜欢睡觉,当然,还有喜欢被摸,此时在林芝的抚摸下,正缩成黑色的一团,发出咕嚕嚕的呼嚕声。
  飞艇引擎发出的低频次震动,书页被不时地翻动。
  《边防哨所风流帐:风流嚮导与俏军长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有点意思。”
  《上城区豪门惊爆!夺產丑闻独家实录》
  “哦莫莫,这是可以说的吗?”
  《s02污染区战事匯报总结》
  “小猫咪,你怎么连这种联邦机密文档都有?”
  假寐的小猫咪没有吱声,只是懒洋洋地动了动两个小耳朵。
  倒是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放下手里的书,回答了她的问题:“从军部资料库里面拿的。”
  他说得非常轻鬆,就好像进入资料库,和回家一样简单。
  林芝放下手札,朝对面看过去。
  夏利穿著黑色的便携常服,翘著二郎腿,优雅地靠在沙发软垫上,一手看书,一手端著茶杯。
  夏利日常的装扮让林芝有一瞬间的恍惚。
  太嫩了。
  不仅脸嫩,就是髮型,也是那种刚洗完的乖顺,服服帖帖的刘海下,一对眼睛黝黑髮亮,看起来格外清纯。
  夏利也確实不大。
  具体年龄不知道,但从他的记忆看,应该也就才刚成年的样子。
  毕竟,他小的时候,联邦以及圣母教会就已经成立了。
  “呲——”
  茶水煮沸的声音。
  林芝回神。
  夏利將茶杯隨手递出去。
  候在一旁的翼手连忙接过,熟练地沏好茶,临了夹起一块方糖放入杯中,再递迴夏利手中。
  一顿丝滑的操作,看得林芝眉心直跳。
  先不说茶里放糖这种倒反天罡、堪比披萨里放菠萝的逆天行径,单说夏利此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坦然受人伺候的鬆弛模样,就已经够她吐槽的了——简直一点被俘的自觉都没有!
  夏利微微眯著眼睛看向她,笑得明眸皓齿:“林,你要是还想看联邦的机密文件,我知道怎么获得更多。”
  林芝挑眉。
  她听得出来,夏利在討好她,否则也不会放出精神体,任她隨便摸。
  眾所周知,精神体可是和哨兵本人有共感的。
  擼他的精神体。
  其实也就意味著在擼他本人。
  前几日碰见她还会哈气炸毛的野猫,如今竟收起了利爪,似乎是打算从良,做一只温顺的家猫。
  可猫的捕猎方式,无论放养还是家养,从来都不会改变。
  她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你要带我去抢吗?”
  夏利无辜地问:“抢有什么不好吗?人自诞生以来,不就是一直在抢吗?抢土地,抢资源,抢一切。对自己有用的,要抢,对自己没用的,也要抢。以前在抢,现在也在抢,只不过对象换了,变成从畸变感染中抢夺更多生存的机会。”
  “我也不过是顺应了人类从古至今进化和繁衍的本能罢了。”
  翼手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是的是的!没错没错!”
  抢。
  就是他们蚀月旅团的建团根本。
  这不仅仅只是一种单纯的行为,而是作为一种理念,融入了他们的骨血,贯彻到每时每刻。
  团长此刻看似被俘虏了,但其实没有。
  而是在以一种极其隱晦、无声的方式在抢。
  按照团长的说法。
  他和圣母匹配度非常高。
  不仅临时標记一次就能成功。
  失去的那一条尾巴,也在那次临时標记后,重新长了回来。
  只要圣母再多標记团长几次,团长还能顺利地长出更多尾巴。
  所以,他必须帮著团长,趁著这段时间,儘可能地抢夺圣母更多的宠爱。
  这次献出精神体的主意,就是他出给团长的。
  “翼手,你確定吗?”
  “团长,外面那些哨兵都是这样做的——只要放出精神体让嚮导摸,嚮导就会开心。那些牛鬼蛇神的精神体都能討嚮导欢心,更何况您的?没有一个嚮导能拒绝小猫咪,就算是圣母。”
  团长起初確实抱著半信不疑的態度,但在他的劝说下,还是勇敢了踏上这条路。
  事实上,他没有错。
  圣母果然很喜欢。
  只是……
  贡献出精神体还不够。
  为了宏图,为了霸业,为了旅团更好的明天,他们团长必须还得献出身体给圣母才行。
  只是后面这一条,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尚且还没有实现。
  另一头。
  林芝成功被夏利的诡辩,以及翼手的捧哏逗笑了。
  个人的抢夺行为上升到整个人类的高度,藉此使个人行为合理化。
  妙啊。
  这一招是谁教给夏利的?
  林芝余光扫到身旁一排排的书架。
  瞬间瞭然。
  恐怕都是从这些书里学来的吧。
  夏利抢这些书,不是白抢,而是真的学习了。
  单纯的强盗不可怕,就怕强盗还有文化。
  他抢就也就抢了,他还有理了。
  就在林芝打算和夏利好好诡辩一番时,一个粉色的脑袋,从背后靠了过来,轻轻搁在她的肩头。
  是伽罗。
  蛇类喜阴。
  受精神体的影响,太阳直射,对伽罗来说,並不算舒服。
  但他又不愿意离开林芝。
  所以,一直都乖乖地蹲在林芝背后的地板,不吵不闹地睡著觉,直到被林芝和夏利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林,伽罗的腿有点麻。”伽罗用脸颊软软地贴著林芝,旁若无人地撒娇,成功將林芝的注意力从夏利身上拽了过来。
  林芝笑著摸了摸伽罗的圆脑袋:“要睡回去睡。”
  谁家的好孩子蹲在地上睡觉?
  当然不舒服。
  “嗯~不要。要林陪。”
  伽罗的撒娇已经到了一种浑然天成的程度。
  在他看来,自己本来就是最討林喜欢的好孩子,撒娇有什么错?
  因此,他做出来的时候一点负担都没有。
  然而这幕落在某人眼里,就不太美妙了。
  夏利的目光落在那颗碍眼的粉色脑袋上,眼睛危险地眯起。
  书里怎么说得来著?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在抢夺圣母宠爱的道路上,这条粉色的大蛇,就是他最大阻碍!
  夏利皮笑肉不笑:“都多大了,还要人陪著睡觉,丟不丟人?”
  明明已经成年很久,却还装嫩,不要脸!
  伽罗收起温情,面无表情地瞥了夏利一眼。
  臭猫还以为自己看不出他的心思,不就是来和自己抢林的吗?
  说得冠冕堂皇,背地里不还是想晚上偷偷溜进林的房间?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
  已经不止有电流这么简单了,简直像是有数百柄机关枪,在中间无声地扫射,彼此都已在心中將对方凌迟了一万遍。
  伽罗先收回了视线,委屈地撇撇嘴,再次贴向林芝:“林,伽罗是不是真的太粘人了?可是……不依赖林真的算长大吗?”
  “谁说的?”林芝对答如流,“那只能算林没用。”
  小蛇等了她十年,多宠宠又怎么了?
  林芝收起书,將怀里的小黑猫放到地上:
  “找你主人去,夏利,我先走了。”
  夏利见林芝真的答应了伽罗,要陪他去睡觉,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
  这条蛇都自己睡了十年了!
  怎么?
  突然就不能自己睡了?
  有没有搞错?
  说到底,不就是不给自己和圣母相处的机会?
  夏利心里憋著闷气,但脸上也只能装作无所谓:“哦。”
  翼手见老大又落了下风,悄悄攥紧了手指:“可恶啊!”
  有这条蛇防著,他们老大,到底什么时候能上位成功啊?
  就在这时,他突然一愣,紧接著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后猛地睁眼:
  “等等!”
  夏利了解翼手,他这样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立刻认真脸:“怎么了?”
  林芝也停下脚步回头。
  翼手紧紧盯著门的方向,“飞艇上来人了。”
  夏利蹙眉。
  翼手的声波探测能覆盖极远。
  如果真的有东西接近飞艇,他应该很早就发现了,不会等到这会儿才察觉。
  所以,来的人要么极强,要么用了某种特殊手段屏蔽了翼手的探测。
  是谁?
  谁有这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