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答应过我,不碰他的
  临近正午。
  拉斐尔,或者更准確地说,芯子里其实是小哑巴的拉斐尔,正默默地躲在自己的房间中,儘量不让自己给其他人添麻烦。
  他能隱隱约约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里,似乎是多余。
  其他人都很强,很……耀眼,每个人都有自己明確的目標和任务,每天早出晚归。
  只有他。
  受到所有人的“特殊关照”。
  不是那种生活上的关照。
  他的生活可以自理,他早就艰难地独自生存了十年。
  虽然最近身体突然的拔高,让他惊恐,但適应了几天后,已经能运用自如。
  所以,不是生活上的关照,而是那种藏在细枝末节里的,一种被刻意拉远的保护。
  他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在家中就可以,就好像所有人都在大步前行,只有他被丟在了原地。
  他试著想帮大家分担一些生活上的琐事,打扫卫生、洗衣、做饭……但挫败地发现,这些事不用他来做。
  这个家里的人比他想像中还要厉害,他们总能找到专门的人来处理这些杂事。
  如果自己想帮忙,那群人,总是会惊恐地拒绝。
  不管怎么样,都不让自己插手。
  现在的生活,和曾经比起来,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美好。
  但內心总是空缺一块,让他始终无法开心起来。
  到底缺了什么呢?
  “默默。”
  突然有人叫了他。
  会这么叫他的只有……
  拉斐尔立刻抬头循声望去。
  林芝正斜靠在门框边,笑著看向他。
  其实,林芝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只是见他这么大一个人,把自己蜷成团,缩在房间角落里,安安静静发呆的样子实在可爱,便没有出声惊扰,静静观察了一会儿。
  潮汐之螺即將准时响起,他又得忍受那种滔天的痛苦。
  明明知道她可以为他驱散痛苦,却不来找,一个人默默地缩在房间里,看上去似乎是打算一个人承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不想来麻烦她吗?
  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林芝笑著暗暗嘆了口气。
  给他取“默默”这个名字,还真是贴切。
  对上了林芝笑意盈盈的视线,拉斐尔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这是他坚持了十年的某种生存法则。
  但刚要躲开,他突然想起林芝之前说过的话。
  如果她叫了他的名字,他必须要看著她的眼睛才行。
  拉斐尔便又强迫自己克服本能,努力睁大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望向她,整个人显得又萌,又带著一点点可怜,让人好笑的同时,又不自觉地心尖发软。
  林芝笑著走过去,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脸,摸了摸他软肉微丰的脸颊,柔声鼓励:“好乖,做得很棒。”
  家中伙食不错,拉斐尔的气色养回来了一些。
  原本瘦削的脸颊掛了些肉,愈发衬得那张脸明媚不可方物。
  入手细嫩顺滑,手感简直一绝,林芝没忍住,又多揉捏了几下。
  拉斐尔顺从地微眯起眼睛。
  被姐姐摸,是舒服的,那种独属於姐姐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不断地从她的手上传过来。
  可这种舒服又伴隨著强烈的悸动,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极为陌生的感觉,陌生得让他想逃,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逃。
  这具身体也好奇怪,竟然主动凑上去蹭了蹭她的掌心,就好像在贪恋这份温度,不希望她停下来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的拉斐尔更加窘迫,本就僵硬地手脚更加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视线慌乱游,全身热得滚烫。
  脸颊红晕从內里透出,衬著细腻的皮肤,像一块点缀了新鲜草莓的奶油蛋糕,看起来愈发可口。
  林芝起初只是隨便摸摸,但摸著摸著,就被他这副纯情的反应勾起了兴致。
  身为海神的拉斐尔,从小在万千信徒的供奉中长大,骨子里带著浑然天成的矜贵与配得感;
  再加上,他早早开了荤,举手投足间总带著股隱秘的侵略性。
  但默默不同。
  他就像一张白纸,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需要自己的教导。
  自己想在他的身上画什么的顏色,他就会是什么样的顏色。
  不管做什么,怎么做,他都会接受。
  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同时出现在一具躯壳中,也是別有一番风味。
  林芝忍不住坏心眼地又多“犯罪”了几下。
  毕竟,等两个人格融合后,可就没有这样青涩的光景能看了。
  揉揉脸颊肉,摸摸下巴,擦过敏感的耳垂……
  走势越来越犯规。
  林芝就想看看,“拉斐尔”究竟能究竟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眼前的人完全闭上了眼睛,呼吸加快,耳尖隱隱流转出迷幻的金色微光。
  特別是林芝指尖微微擦过耳垂时,光芒猛地一颤,隨即大盛。
  拉斐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那股怯懦与青涩已荡然无存。
  深蓝色的双瞳紧紧盯著她,眼底散发出深海一般危险的暗芒,紧紧抿著唇,神情满是悲愤。
  林芝瞬间察觉到了气场的变化,眉梢微微一挑。
  哦?
  这是大號出来了。
  林芝迎著对面控诉的目光,坦然勾唇一笑。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按照芬里尔昨晚带回来的消息,诺亚方舟污染区即將登陆,已经没有时间留给她温和地治癒拉斐尔,必须下点猛药。
  事实证明,她的尝试是对的。
  这还是第一次,在潮汐之螺还没吹响前,大號就自己出来了。
  拉斐尔急得眼尾发红,泪珠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见她竟然还能笑出来,俯身逼近,眉眼沉沉地压向她。
  【林……你答应过我的……】
  传音戚戚哀哀的,带著明显的泣音:
  【你答应过我,不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