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坦胸露乳,坦诚相待
  里昂只是单纯站在那里,就强得可怕。
  踩著木屐,深黑色浴袍松松垮垮,却依旧掩盖不住虎背熊腰的强悍身形。
  浴袍胸前大大咧咧地敞开,露出底下一大片健硕的胸肌。
  一个人面对莱因和暉月两个s+级哨兵精神力的同时警告,他的神情丝毫未变,依旧轻鬆。
  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来和“老朋友”打个招呼。
  但那种侵略性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真实的意图。
  日光正盛,顶级猫科动物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金黄色的虹膜面积变大,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芝。
  她现在可还戴著面罩,但里昂却依旧仔仔细细地盯著她的脸,就好像能透过面罩,准確地描绘出她的五官。
  林芝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戴著面罩,能认出她,这得有多恨啊?
  就算是仇人相见,恐怕也没有他们现在尷尬吧?
  他们这算什么?
  最熟悉的陌生人?
  曾经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如今相见,只是对视,都让人头皮发麻。
  林芝正要硬著头皮接招,身后突然传来毛利亚疑惑的声音:
  “你认错人了吧?她不是圣母,只是比较像而已。”
  这句话一出,僵硬的气氛瞬间又流动起来。
  林芝呼吸一滯,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神色古怪地回头瞥了一眼毛利亚。
  该说这位小少爷到底是敏锐,还是迟钝呢?
  明明在火车上第一眼看到自己,就在她身上识別出林主的特徵,可一直到现在,居然还坚定不移地认为她只是在cos林主。
  迎上林芝的目光,毛利亚无辜地歪了歪脑袋,凤眼眨了眨:“怎么了?”
  林芝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他钟灵俊秀的五官上,暗暗感慨。
  小少爷真是白长了一张聪明脸啊。
  不过,傻,也有傻的可爱。
  多亏了他,林芝心中那股子尷尬瞬间荡然无存。
  不就是老情人吗?
  能复合就复合,不能就拉倒。
  “一边玩去吧,没你的事。”
  林芝笑了笑,两句话快速打发了小少爷。
  隨后,她收敛了笑意,直接穿过护在她身前的莱因和暉月,径直朝著车厢外的里昂走去。
  “林。”
  “姐姐。”
  两人担心地叫出声。
  “没事。”
  林芝轻鬆地跳下车厢。
  虽然他们分离了很久,里昂也可能对自己怀恨在心。
  但他体內还有她的永久標记。
  这是不爭的事实。
  从哨向法则出发,里昂不可能,也不能伤害她。
  反倒是莱因和暉月挡在她面前,关心则乱,很有可能会爆发不必要的衝突。
  隨著靠近,里昂身上那股类似古龙味香水的,强烈麝香也越来越浓烈,劈头盖脸地將她整个人都给笼罩了进去。
  林芝停下脚步站定。
  里昂身量很高,目测至少有一米九二以上,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面容。
  两相对视,里昂先低低笑了两声,缓缓弯下那高大的脊背,主动將自己那张写满邪气的俊脸凑到了林芝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彼此都能在对方的瞳孔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里昂盯著林芝,暗金色的眼眸里仿佛有两团压抑了十年的暗火在熊熊燃烧。
  他压低了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音沙哑:
  “林,你能瞒过其他人,但瞒不了我。”
  动物有气味录入系统。
  独一无二的人,独一无二的味道。
  “你的味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明明是极致曖昧的一句话,但从这头邪虎的嘴里说出来,听得人莫名心底发怵。
  林芝当然知道,自己瞒不过他。
  哨兵们嗅觉灵敏,更不用说,里昂的精神体是被称为“百兽之王”的顶级掠食者。
  拙劣的偽装,只能骗骗初出茅庐的小少爷。
  要想骗这位曾紧密相拥、交换过无数次气味的床伴,还差得远。
  林芝没有怂,乾脆利落地摘下面罩:
  “里昂,好久不见。”
  “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没错,是我误会了。”
  “你隨时可以回来。”
  不管他回不回来,先把话和態度放出去再说。
  里昂被林芝这副理直气壮的態度唬住,愣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直起身,短促地笑了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哈,你都知道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语气没有因为林芝的解释有所缓和,反而更加危险:
  “怎么知道的?”
  “你標记了那只狐狸?”
  “临时標记,还是……”
  “永久標记?”
  短短几个问题,竟然已经把大概情况猜得八九不离十。
  该说不说,这只大老虎野兽般直觉准得嚇人。
  “永久標记。”林芝坦诚。
  里昂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他只是隨便一猜,没想到真的猜对了。
  林,真是大方、仁慈、无私啊。
  可这份宽容,她永远只会留给別人!
  对他,只有狠心。
  但凡当年她能分出一丝一毫的情谊和信任给他,听他哪怕一句解释,他也不至於像头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地求了,也没有得到原谅。
  十年前的冤屈,他可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
  更何况,她现在居然还把那只陷害他的罪魁祸首收回房里。
  不可原谅。
  “那没什么好说的。”里昂抱胸站直了身体,眼神冷了下去,“有他,没我。”
  “哦,好吧。”
  林芝也没有勉强。
  她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
  既然这个不行,那……
  “刚刚那幅画,就是有我形象的那幅画,能还回来吗?”
  “那幅画不是那人特地打造,是他今天刚抢的。”
  林芝向后指了指:
  “失主在这。”
  此时,大卡车车厢里的毛利亚小少爷已经呆滯多时了。
  从震惊,到怀疑世界,再回到震惊。
  原来……
  佐佐木就是圣母,圣母就是佐佐木!
  他要找的人,远在天涯,近在眼前。
  听到“画”这个关键字,小少爷的眼睛猛地亮起。
  圣母殿下……竟然……竟然亲自帮他要画!
  小少爷惊喜的时刻,另一个人的心情就十分不美丽了。
  里昂呼吸几口气,似乎是被林芝的轻描淡写的態度和厚脸皮气的。
  当著他的面,为了另一个小白脸哨兵跟他伸手要东西?!
  这个女人,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是能轻易让他破防?
  他捏紧了拳头努力保持冷静,冷冷回答:“不还,已经烧了。”
  “烧了?”林芝皱了皱眉头。
  哪有那么快就烧了的?
  別是不想还吧?
  “没事的,圣母殿下。”毛利亚笑容爽朗,一点不见悲伤,“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能得到圣母的关注和关心,那幅画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了。
  林芝:“……?”
  毛利亚刚刚还要死要活的,现在怎么180度大转弯?
  但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那她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行吧。”
  最后遗憾地看了一眼里昂的大胸肌,林芝露出了一个极为温柔的招牌微笑:
  “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生辰快乐。”
  以后也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林芝毫不留恋地退开几步,默默传音:
  【走了,莱因。】
  一直在戒备的莱因立即展开精神体。
  恐生变故,白色巨龙掀起翅膀,横挡在林芝和里昂之间,顺滑地將她捞上了龙背,隨即展翅一个爆冲,飞向天际。
  林芝坐在龙背,狂风吹乱了她的髮丝。
  她敛了敛头髮,忍不住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往下方看了一眼,微微一愣。
  里昂竟然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离远了,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觉得那一小点黑色,落入茫茫黄沙中,透著点孤寂的味道。
  错觉吧?
  某人不是恨她吗?
  应该巴不得她去死,才对吧?
  林芝不甚在意地收回了目光。
  -
  直到飞龙消失在天际,里昂才缓缓鬆开了胸前一直死死捏紧的手指。
  衣袍被他抓得不成样子,隱约露出了心臟位置上的一点点黑色纹身。
  黑色纹路曲折,看著应该是某种文字。
  大部分都被遮住,让人看不清那颗滚烫的心臟上,到底刻著什么。
  “沙沙……”
  藏在暗处的属下现身。
  里昂神情淡漠,看不出悲喜,有些沙哑地开口:
  “画放好了吗?”
  “收回库里了。”
  “嗯。”里昂从喉咙里低低地应了一声,抬起头,看向刚刚飞龙消失的地方。
  前一秒身形还在,下一秒就化为一道残影,只留下声音: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把里面那些人都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