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鸿门宴?
  棲梧的百年记忆,实在太过庞大纷杂。
  前一秒也许是高楼林立,后一秒就又是纷飞的战火。
  这些记忆的时间都不是很长,只出现短短一瞬,人影绰绰,看不清脸,只有大概的身形。
  显然,即便是棲梧,百年记忆也实在太多了,已经成为了一种巨大的负担,就连潜意识都在帮他刪除减负。
  於是,很多记忆都已经被他淡忘了去,只剩下模糊的几个瞬间。
  好在,有关她的记忆依旧清晰。
  人声鼎沸。
  喧譁声比画面更先一步到来。
  林芝睁开眼,看著眼前清晰的画面,顿时有了隱隱的预感。
  这绝对又是一段关於她的、被棲梧珍藏的重要记忆。
  夜色朦朧,华灯初上,满城皆是节日的庆贺氛围。
  潺潺的流水从城中穿过,漂浮著万盏祈福的花灯,几艘灯火辉煌的巨大画舫穿梭其间。
  层层纱幔在夜风中轻舞,隱约可见画舫內人头攒动,纸醉金迷。
  林芝若有所思。
  联邦可没有这种节日,这里应该是曾经的东方古国。
  就在此时,她悬停在半空的视线突然开始顺著河流的方向移动,岸边的景色飞速向后倒退。
  林芝疑惑。
  嗯?
  她没动啊。
  如果不是她动的,那就是……
  记忆的主人。
  林芝连忙环顾四周,仔细搜寻,终於在视线的右下方,发现了一只扑棱著翅膀的纯白小鸟。
  真的是很小、很小的一只鸟。
  小小的羽翼上下翻飞,没有產生任何声音,几乎静音。
  也难怪她刚刚会忽略过去。
  虽然小,但林芝还是一眼认出了它的身份。
  狭长的橙红色眼睛格外坚毅,拖著一条如同婚纱的尾羽,额角还有个凤凰专属的小头冠。
  不是棲梧,还能是谁?
  s+等级的哨兵,都有自己的精神体擬態,棲梧也不例外。
  找到了人,林芝也就不急了,更饶有兴致地凑近了几分观察。
  任何生物,小小的样子都会很可爱。
  变成这个体型的凤凰,完全失去了那种威风的神圣感,反而格外地萌。
  圆溜溜的小脑袋上,有个小巧圆润的小喙,羽翼之下,还有个圆溜溜的小肚子,整只鸟,都圆滚滚,胖嘟嘟。
  林芝现在终於知道,棲梧变成正太时,那种绝佳的肉感是从哪来的了。
  好“肥美”的一只鸟啊。
  看著眼前正在努力飞行的小鸟,林芝失笑。
  急急忙忙的,这是要飞哪儿去?
  很快有了答案。
  隨著小凤凰急速下降,林芝的视线也跟著一起落在了河中心那艘最大、最奢靡的画舫上。
  小鸟带著她的视线,轻巧地穿过画舫四面鏤空的雕花阑珊,將內部的景象尽收眼底。
  罗缎帷幔之中,宾客环绕,画舫正中央,一群佳人正翩翩起舞。
  温润如玉的、清冷如墨的,各色极品应有尽有。
  他们都披著半透明的薄纱,將姣好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紧致的蜂腰、利落的腹肌、修长的双腿……
  身上点缀的各色晶莹珠宝,隨著舞步叮铃作响。
  葡萄美酒夜光杯。
  美酒,美食,美男,人间极乐世界,不过如此。
  四周的案几后坐满了达官显贵,但整场宴会真正的核心,只有一处。
  在画舫最深处,被重重屏风与纱幔拱卫的焦点位置,零零散散地坐著几个人。
  个个长相不凡,衣著华丽,气质惊人,只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地位不简单。
  而就在这些人的中间,又坐著一名女子。
  她所在的案几被人簇拥著,只需一个眼神,便有人立刻上前,添茶倒水。
  可以说,她才是整场宴会的焦点,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地偷偷看过来。
  林芝盯著那名眾星捧月般的华衣女子,沉默数秒。
  那女子不是她,还能是谁?
  围著她的那几人,也不是其他人,正是她的几名大將。
  右手边的是芬里尔,左手是尚还没有疯,一切都正常的忒修斯。
  后面还坐著莱因,阿努比斯等人。
  他们都和自己一样,入乡隨俗,换上了古国特有的服饰。
  看惯了他们常服,或是军装的样子,如今一个个穿著古代劲装,乍一看,她还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只要人长得俊,穿什么都好看。
  虽然奇怪,但几人都是典型的衣架子,和丑完全沾不上边。
  与飞云服有些类似的古风长袍,反而將这群顶级哨兵宽肩窄腰、充满爆发力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们显然不是单纯来受邀参与宴会,而是来保护她的。
  坐在她身后的几人,戒备地关注著四周,而芬里尔以及忒修斯则是紧紧盯著对面。
  对面案几,坐著个黑髮男子。
  典型的东方面孔,发冠规整竖起,眼尾微微上挑。
  他的身上是一件黑金色的蟒袍,一看就知道身份不一般,非富即贵。
  男子正满脸堆笑、极尽殷勤地对她说著什么。
  她只懒散地靠在椅背,一手撑著下巴,默默地听,偶尔简单回应两下。
  就算这样敷衍,对面那名男子也不恼,依旧热情。
  林芝若有所思。
  黑金色蟒袍,在古国这种封建的东方国度,应该不是普通阶级能穿得起的吧?
  对面难道是……皇室成员?
  作为联邦对立面的皇室成员,给她设宴?
  鸿门宴?
  突然,那蟒袍男子停下了话头,似乎是说得口乾舌燥了,端起手边的一盏酒,討好地向林芝遥遥一敬,显然是想碰杯。
  林主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完全没有端酒杯的意思。
  男子举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表情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只能尷尬地自己一口闷了。
  烈酒下肚,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他猛地一挥手。
  声音穿过宴会厅,连画舫外的林芝也听到了。
  “中间那个!对,就是头牌!还不快点滚过来,替本王给圣母大人敬一杯酒!”
  中间舞者身形微顿,但舞步却没有乱,一旋身,轻盈跳出阵型,径直来到林主案前,单膝跪地。
  整座画舫的喧囂都静了一瞬,所有人的视线聚焦过来。
  林芝也忍不住念头微动,更凑近了些瞧。
  刚才离得远,她还疑惑这些舞男为什么要用半透明的红纱遮住下半张脸。
  如今,才发现妙处。
  远处看,是看不清模样的。
  只有离得很近了,来到案前,才能將红纱底下的面容窥个七七八八。
  这名舞者果然是万里挑一的头牌。
  剑眉星目,睫毛纤长浓密,是个漂亮到惊艷的年轻男孩。
  那层红纱不仅没有折损他的美貌,反而更添了几分禁慾又引诱的色气。
  烛火在那双清澈的眼里跳动著,毫不掩饰地闪烁出少年郎特有的熊熊野心。
  他从身侧侍郎的盘中接过酒盏,微微仰起头,用少年特有的清冽嗓音,柔声道:
  “奴,敬圣母大人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