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我知道你是谁!
  皇帝不在乎爭斗,也不在乎秦重的输贏,就算输了,他也能拉回来。
  他想要看看,沈家在朝堂,还有多少力量没有爆发出来。
  第二天,他明確回绝了这件事。
  “朝廷自有法度,锦衣卫之军纪归南镇抚司管,岂有弃之不用的道理?”
  “著南镇抚司,详审此案,还有太平府知府赵康,罚俸一年。”
  皇帝说道。
  虽然他已经决定,最终启用三法司,但不能大臣一提就答应。
  必须拉扯一下。
  答应得太容易,让这些人觉得他们很厉害,也让锦衣卫觉得自己被拋弃了。
  这件事,现在就如同钓鱼,不拉一拉,怎么知道水下的鱼多大?
  沈家。
  “果然如孙兄所料,陛下是要袒护秦重,接下来加大弹劾力度。”
  沈悦问孙恆。
  “对,但不是弹劾秦重,而是弹劾锦衣卫,行事跋扈、败坏官纪。”
  “只要开头,必然有无数人跟进,声势一成,秦重必死无疑。”
  孙恆握紧拳头,情绪激动。
  仿佛已经掌控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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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孙兄,为扳倒秦重,把锦衣卫全卷进来是不是不智?”
  “还有,我大哥和三弟,还要指望纪如岳来营救,这样得罪……”
  沈悦有些犹豫。
  孙恆微微一笑,他猜到沈悦会有此顾虑。
  “二公子,秦重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家要藉此展示实力,立威京城。”
  “第二,天下苦锦衣卫久矣,只要公子举起大旗,无论成败,都会贏得巨大的声望。”
  “如此对沈家,还有公子,都是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孙恆描绘美好前景,声音充满蛊惑。
  “至於救人的事,锦衣卫是餵不饱的狼,餵得越多,想要从你身上咬下来的就越多。”
  “所以,不但要给肉,还要展现力量,让他们惧怕,恩威並施更有效。”
  隨著孙恆的话,沈悦心中权衡利弊,眉宇间的犹豫逐渐消失。
  “就依孙兄,我这就出门拜访故交。”
  沈悦说道。
  沈悦要出门,孙恆往外走。
  刚到迴廊,突然窜出两个健硕的婆子,左右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抓走。
  “两位,何事?认错人了吧!”
  孙恆赶紧问道。
  他知道这是守院妇,一般大户人家,在內宅都会养几个健硕的婆子。
  力量不输男子,可粗使,可震慑內宅。
  可无论他说什么,这两个守院妇一言不发,一直到了內宅门口停下。
  孙恆被两个婆子,扭著胳膊,把脸对准墙角,才听见门內走出一人。
  “就是你,蛊惑我二哥,要把我嫁给曹国舅的儿子?”
  女子冷声问道。
  沈令仪。
  “原来是二小姐,国舅出身江南曹氏,如今更贵为国舅,天下数得著的门第。”
  “国舅爷的嫡长子,未来不可限量,我也是一番好意啊!”
  孙恆赶紧说道。
  他一个书生,真拗不过两个婆子。
  “狡辩!”
  沈令仪怒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二哥,把我当筹码,为他娶公主铺路。”
  “奸诈小人,你该死!”
  沈令仪冷声说著,就要让婆子下手。
  “二小姐三思。”
  孙恆赶紧大喊。
  “您打我一顿是出气了,可传出去,终究损害的还是您的名声。”
  孙恆赶紧说出利弊。
  “而且二小姐,这次让您隨行北上,难道您还没有心里准备么?”
  寂静无声。
  孙恆说完之后,沈令仪再无话。
  突然肩膀一松,守院妇鬆开他,沈令仪已经回到了內门。
  只幽幽地飘出一句话。
  “孙恆,我知道你!”
  这本是一句平常的话,他出入沈家宅邸,沈家二小姐,知道他是谁不难。
  可孙恆呆立当场。
  面对墙壁半晌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又如何那?”
  他轻轻的说道。
  大良县,搬山堂。
  自从搬山堂和悍武堂合二为一,焦旷的钓角局,几乎成了南城最大。
  生意更加火爆了。
  “压黑褂!贏!”
  “摔翻他!弄死他!”
  土台上两名赤膊壮汉绞在一起,互锁衣襟,沉腰顶力,嘴里发出闷哼。
  娼妓提著酒壶挨座嬉闹,软声笑语,被赌客一把拉进怀里乱摸。
  转瞬一人矮身抄腿,顺势猛掀!一声闷响,对手整个人被狠狠摜翻在地。
  “干他娘的,干……”
  “起来,蟠龙绞,弄他……”
  赌客瞬间爆发出欢呼,甚至有人衝到土台边上,声嘶力竭地怒吼。
  土台不远处,立著几个帐篷,轻纱隔绝了视线,显然里面的人不一般。
  “摔他,使劲儿,使劲儿……”
  墨梅挥舞著双拳,激动的满脸通红,双眼盯著土台,大声喊道。
  “太丟人了,多余带她来。”
  温蘅轻抚额头。
  帐篷里,是秦重一家。
  去了一趟南镇抚司,他对这个世界的办事效率,有了新的认识。
  作为杀人的嫌疑人,没人找他,没人抓他,也不怕他跑了。
  让他回家等,就这么放心!
  今天他带一家出来散心。
  温蘅一身男装,坐在她旁边,嘴上说著墨梅丟人,她的小手都是汗水。
  毕竟她压了十两银子。
  冬儿最为平静,一边吃著糕点,偶尔抬头,看台上二人撂跤。
  在她身边,是熊大姐和熊二妹,也在大口往嘴里塞著糕点。
  “好,贏了,小姐我们贏了!”
  突然墨梅高兴的跳起来。
  土台上,两个撂跤手,终於分出胜负。赌徒有的欢呼,拉著娼妓调笑。
  有的如丧考妣。
  不一会儿,有人送来十两银子,还有一贯铜钱,墨梅赶紧一把抢过来。
  “郎君,我们运气很好,贏钱了。”
  温蘅擦了擦掌心,看著秦重,柔声说道。
  “呵呵,当然贏了,今天你押谁贏,这是焦旷在討好你那。”
  秦重笑著说道。
  钓角局,之所以叫局,那就是可操纵。
  庄家光凭赌局抽成,那才能赚多少?真正的赚钱的是操盘啊。
  “啊,还可以这样?”
  温蘅惊讶地说道。
  “也是他一番心意,墨梅,一会儿帮我谢谢焦旷,別让人白忙活。”
  温蘅说道。
  她是一个合格的主母,人家討好了,自然要让人家知道,我接受了。
  要不人家白忙了。
  就在此时,帐篷外面有人走过,秦重看到此人,拍了拍温蘅的手。
  “你们呆著,我出去一下。”
  温蘅不以为意。
  眼看著下一场开始,温蘅没下注,但在帐篷內开设了赌局。
  秦重跟出来,到了角落。
  “大人,硕鼠就位,一切安排万全,唯一担心五城兵马司。”
  齐大鏗略显紧张地说道。
  五成兵马司负责治安,一旦出人命,齐大鏗他们可不好出面协调。
  万一衝突了,还要善后。
  “相信弟兄们,实在不行我来善后。”
  秦重说道。
  於此同时。
  苏典史和李捕头,按照惯例,来到南城的绿珠楼,在雅间喝酒听琵琶。
  陆续有人来交钱。
  今天是他们收供奉的日子。
  “搬山堂,悍武堂,少了这两个,进项瘸了一大笔,不甘心啊!”
  李捕头一边喝酒,一边自怨自艾。
  “呵呵,无需著急,那世袭百户秦重,摊上大事了,没准要完。”
  苏典史躺在女子怀中,喝下一口女子用嘴,渡过来的酒,舔了舔嘴唇说道。
  “哦,典史大人,有什么消息?”
  李捕头来了精神。
  “他杀了人,还是在阁老胡同,现在很多人在弹劾他,陛下也保不住。”
  苏典史笑著说道。
  “听说焦旷干得很大?这是好事,都在给我们攒钱,等秦重倒下……”
  “嗯……”
  美人饮酒,朱唇凑近,又是一口美酒。苏典史已经开始熏熏然。
  “硕鼠不绝,圣焰不灭……”
  突然有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