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本官观你有反意啊!
  袁通判和欧阳推官,两个人写了文书,就不在开口,看著秦重处理事情。
  看他立即封锁现场,並且驱离百姓,不由得心中点头,这是谨慎的做法。
  卷宗房著了,但是要封锁消息。
  虽然起火这件事,无法封锁,但是不能让外边的人知道,到底烧了多少?
  不敢隨便偽造文书。
  第二件事,让水哨动起来,在码头製造紧张气氛,也是震慑作用,可以。
  第三件事,所有卷宗房的人,和进出过的人,全都下狱,这也是高明的做法。
  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逃脱不了干係。
  无论是有人纵火,还是意外,他们都有最大的嫌疑,下狱先慑其胆。
  让他们感受狂风暴雨要来的压力,有些人也许扛不住,就吐露出来什么。
  但是……
  他们两个也没想到,有小吏竟敢质疑,而且衙署的兵,竟然听秦重的指挥。
  考验秦重的时候到了。
  属下不听令,是有人试探?还是以前这海防同知衙署,就是这个风气?
  但无论如何,处理不好,对秦重是灾难。
  “吴奎,去把顏哨总请进来。”
  当秦重说出这句话,袁通判和欧阳推官,二人对视一眼,心说就这?
  指使不动小兵,就找小兵的上司顏巡出面,这不等於是把威权交给顏巡了?
  以后这些兵,只听顏巡的了。
  两人有点失望,但也觉得正常,秦重毕竟年轻,哪有官场前辈的老辣?
  想到这里二人轻视几分,但始终没说话。
  吴奎出去的空挡。
  卷宗房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从大火变成浓烟,但是房顶已经塌了。
  下面什么情况看不到,只不过这个样子,那些卷宗怕是不容乐观。
  “同知大人,我们这些小吏,哪一个不是兢兢业业,出了事您不能扣在我们身上。”
  那个顶撞秦重的小吏,依旧在喋喋不休。
  “没错啊,大人,我们就是混口饭吃,这卷宗房著火,对我们没好处,不是我们做的。”
  另一个小吏,也站出来说道。
  秦重背著手,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笑。
  衙门小吏,最会见风使舵,这是见我使唤不动士兵,胆子一个个变大了。
  是有人指使?
  还是上一任海防同知窝囊,给了他们勇气?
  “没错啊大人,这著火小的们也著急,小人等没有不敬之意,但所有人下狱,有些过了。”
  又有小吏站出来说道。
  火熄灭了,但气氛有点微妙。
  整座海防同知衙署,堂上官佐、六房书吏、库房库子、巡厅差役,林林总总加起来七八十人,三五成群各成一团,都注目此处。
  “大人……”
  顏巡快步跑了进来,见到秦重一抱拳。
  “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他正在外面,指挥人,驱散百姓,並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你留下的人挺有意思,本官让他们抓人,他们竟然不动。”
  秦重指了指二十个兵丁说道。
  “大人息怒,一群没长眼的东西,他们平时习惯了只听小人的命令。”
  顏巡赶紧说道。
  然后回头,衝著二十个兵训斥。
  “你们这群蠢驴,竟敢不听大人的话,还不赶紧给大人跪下道歉。”
  二十个兵扑通一声,毫不犹豫跪下。
  “请大人赎罪。”
  毫不犹豫,整齐划一,异口同声。
  所有人都看著这一切,袁通判和欧阳推官,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是眼神微抖。
  这顏巡不一般,也不好对付。
  围观的几十人,有的人嘴角已经翘起,有的人满眼失望,而顶撞秦重的小吏,眼神带著得意。
  这意味著什么,在清楚不过了。
  兵只听顏巡的,你今天要是指挥不动,那你这海防同知,还有多少斤两?
  以后大家表面客气,那就算给你面子了,否则你跟那个废物老同知,一个下场。
  眾人都等著他的处置。
  “哈哈哈,好好好!”
  没想到秦重哈哈大笑。
  “顏哨总,果然是治军有方,是个人才啊,只是你会听本官的命令么?”
  秦重问道。
  “当然,小人唯命是从。”
  顏巡赶紧躬身说道。
  “好,卸甲!”
  秦重隨口说道。
  “啊,卸……卸甲……”
  顏巡有些愣怔,但是看到秦重的眼神,也没有多做犹豫,立即开始卸甲。
  他的甲冑,其实並不全,只是半身布甲而已,这是因为南方作战,跟北方不同。
  很快就脱掉了。
  “很好,顏巡,本官有个问题问你。”
  秦重说著话,朝著吴奎招手,等吴奎跑过来,他从吴奎腰间,抽出马鞭。
  “大人请问。”
  顏巡觉得不好,但依旧恭敬地说道。
  “以国家的餉,养你个人的兵,你意欲何为?”
  秦重问道。
  咯噔一下。
  听到这句话的人,无不心跳停了半拍,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死亡陷阱。
  “大人赎罪,兵是衙署的兵,不是小人的兵,小人只是替衙署管带而已。”
  顏巡赶紧解释。
  “衙署是本官的衙署,他们却不听本官的命令,只听你的命令,你平日就这么带的?”
  秦重反问道。
  “大人,这是因为……”
  顏巡眼睛一转,刚要找藉口。
  呜……啪……
  秦重一马鞭抽在他的后背,力道之大,鞭子稍带鲜红血肉,顏巡的后背皮开肉绽。
  “啊……”
  顏巡一声惨叫。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好凶残的一鞭子。跪在地上的二十个兵丁也愣了。
  “同知大人,你……”
  顏巡猛回头,双眼瞪得溜圆,脖子上青筋暴起,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像一头髮怒的豹子,怒视秦重。
  “敢直视本官,你想干什么?要以下犯上,还是要振臂一呼造反?”
  秦重轻佻的甩了甩马鞭,直视他的双眸问道。
  此时此刻。
  袁通判嚇得,呼吸都不敢了。
  秦重在干什么,那有这么激怒一个带兵之人的,他真要振臂一呼,那今天就是巨变。
  欧阳推官掌心全是汗水,太冒险了。早知道今天碰上这一切,说什么请病假。
  其他眾人也是目瞪口呆,都等著看二人的反应,然后,就看顏巡低下头,艰难抱拳。
  “大人,小人疼得失了方寸,绝无冒犯之心。”
  呼呼……
  一阵呼气的声音,突然想起,所有人集体鬆了口气,真要兵变,大部分人活不了。
  顏巡服软了,秦重该见好就收了吧。
  眾人都期望,此时秦重立威结束,温言软语,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可秦重没有。
  “没有冒犯之意?”
  秦重的声音不大,但是带著质疑,瞬间,所有人的心再次提起来。
  “我说他们不服命令,你第一时间,不是跪下请罪,而是让他们跪下。”
  “很整齐,很听话,这是挟兵自重,示威上官,本官看你似乎有反意啊!”
  秦重冷冷的说道。
  “大人……小人粗人,绝没有……”
  顏巡赶紧解释。
  呜……啪……
  第二鞭再次落在他的后背上,鞭稍带起一片血渍,跟第一鞭交叉成伤口。
  “啊……”
  顏巡又是一声惨叫。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秦重疯了,这是干什么,逼他造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