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想想你还有什么价值,没有就死
  第二天,海防同知衙门,给松江府內,所有海港的把总和巡检下了一份正式命令。
  就两件事。
  第一件事,所有外番来大乾的船,和远洋商船,一律在松江港验证堪合和船引。
  其他港口,如有上岸,一律按走私论处。
  第二件事,所有反驳堪合和远洋船引,一经收回立即销毁,启用同知衙门新样式。
  命令下达之后。
  秦重以松江港忙碌为由,从其他三个港口和七个巡检司,抽调人手帮忙。
  “不是要来么,隨便来。”
  秦重下达命令之后,冷笑著说道。
  昨天说好,今日巡视陆哨,但秦重一出门口,就改变主意,带著人突袭水哨。
  “大人,水哨有三个驻地,一个是衙门前的横铺码头,北汛分哨在松江港支叉李家港,南汛分哨在川沙澳,先去哪一个?”
  顏得胜问道。
  “先去门前。”
  秦重带著人,不行朝著横铺码头走。
  码头不算热闹,这里主要是军港,民船和商船不是很多,水上慢悠悠的有船划过。
  远看,一圈丈二高夯土围墙,沿江扎著密密麻麻的拒马、尖木柵、拦江铁链。
  来到门口,看到一座石牌坊,上书『松江海防水汛』,旁立碑石,刻著『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来者何人,马上退开!”
  门口有两个士兵,手持长矛把门,衣服还算齐整,精气神差了一点。
  “这位是新任同知大人,闪开。”
  顏得胜上前说道。
  两个士兵一愣,其中一个转身要进去稟告。
  “站住,你二人不许出声。”
  秦重冷冷的说道。
  立即有两个陆哨的士兵,把二人给压住,秦重带人迈步往里走。
  营內分为三块,船坞泊位,营房和卷宗值房。按照规矩,应该半数出巡,半数在营。
  “啄瞎它眼!上啊!”
  “青脚雄干他,加五百文,再加五百文!”
  “废物!躲什么,往鸡冠上撕!”
  铜钱下注叮铃乱响,有人急得跺脚大骂,有的人扯著脖子喊著。
  眾人中间,两只斗鸡上下翻飞啄爪不断,鲜血淋漓,所有人眼睛死死盯著场中雄鸡,根本没注意,有陌生人进了军营。
  另一边。
  “天牌在手,通杀!他娘的爽。”
  “狗屁天牌,我地八压你,拿钱来!”
  “欠著欠著,下一把连本带利翻回来!”
  一群人在推牌九,贏的放声狂笑,输了的拍桌叫骂,甲冑、腰刀全丟在脚边。
  “哎,你们……你们谁啊……”
  终於有人发现秦重等人,不过脸颊通红,醉眼朦朧,说著吐出一个酒嗝。
  “哦,路过的!”
  秦重淡淡的说道。
  “哦,路过,路过……滚远点……”
  醉鬼说著,转身踉踉蹌蹌地走,打算找个地方睡觉,却突然觉得不对。
  这是军营,怎么有陌生人路过?
  “不对,你们是谁?”
  醉鬼转身,晃晃悠悠指著秦重鼻子,儘量把眼珠子瞪圆了问到。
  碰……
  顏得胜一脚把他踹翻。
  “瞎了你的狗眼,也敢指著同知大人?”
  他这一声怒吼,惊动了所有人,先是一愣,然后手忙脚乱抢钱。
  还有机灵的想要跑进去报告。
  “让他们別动。”
  秦重冷冷的说道,他的怒火已经顶到脑门,军营,备战之地,竟赌博喝酒?
  寇欢,你有取死之道。
  “乱动者死!”
  牛肚一声怒吼,瞬间所有人定住。
  他们到现在都记得,上次乱动那两个,脑袋在衙门口掛了两天,不是嚇唬人。
  “顏得胜,把那两只鸡抓了,晚上放点枸杞人参,给本官燉了。”
  秦重冷冷的说道。
  “明白,放心吧大人!”
  顏得胜兴奋地说道。他二叔顏巡跟寇欢不对付,今天借著这个机会,正好要他好看。
  “看什么,傻了抓鸡啊。”
  顏得胜狗仗人势的大喊,真有两个人帮忙。
  秦重继续往里走。
  外面的动静,终於惊动了营內,寇欢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见到秦重心里咯噔一下。
  “小人见过大人。”
  寇欢赶紧弯腰抱拳行礼。
  “寇哨总,你里面不会藏了女人吧!”
  他一靠近,秦重就嗅到了脂粉的味道,暴怒让他非常冷静,甚至还笑吟吟。
  “大人……大人玩笑了,军营重地……”
  寇欢结结巴巴。
  “军营重地,说得好啊,寇哨总是个懂规矩的,既然是军营本官能看看么?”
  秦重问道。
  “啊……可……可以……”
  寇欢磕磕巴巴地说道。
  “只是小的素来不重视收拾,里面乱得很,怕是惊扰大人,请……大人……”
  他拼命找理由。
  “站在这里,要是挪动半步,本官砍了你。”
  秦重懒得听他废话。
  继续往里走,营寨里面,有个小院,一进去,好傢伙,真是別有洞天。
  青石板铺路,阶前瓷盆花木,活水小池红鲤。瓦房雕花木窗,廊下梨花木案摆白玉茶盏、青铜熏炉,紫檀博古架陈列古玉。
  两名唇红齿白的娇俏女子,一人执壶侍茶,一人抱著琵琶,好奇地看著他们。
  秦重回头看看杂乱骯脏的军营,再看看这小院,不得不承认,寇欢是个会享受的。
  有女人,他没进去。
  “大……大人,小人就是放鬆一下,就今日如此,往日实在是忙於……”
  寇欢擦著额头汗水,想要解释。
  “別用你自己都不信的理由,试图来说服本官,给本官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秦重冷冷的说道。
  寇欢在他心里已经死了,本著废物利用,看看他自己能说出什么价值。
  “大人,小人罪不至死啊。”
  寇欢赶紧说道。
  “还真是个理由,差点忘了,本官要守法啊,军营聚赌,召妓,的確罪不至死。”
  秦重摸了摸下巴说道。
  听这话,寇欢终於鬆一口气。
  同知要守法,只要不死,自己赚的钱財,也够后半辈子花了,回去做个富家翁更逍遥。
  “不还有两个分哨么,你跟本官一起去查,在这期间,本官想一个合法弄死你的理由,如果完事还想不到,你活,想到,那就麻烦你死一下!”
  秦重说道。
  他实在不能容忍,自己指望的嫡系,被带成这个鸟样子,他不死不能震慑。
  寇欢双腿一软,直接跪了。
  “大人,小人错了,小人知错了!小人辞去水哨哨总之职务,求大人放过。”
  堂堂海防同知,五品官员,一直惦记要自己的命,简直是把刀架在脖子行。
  隨时会死,他绝不是骗人的。
  “你知道的事情太多,让你走,变成本官敌人,不是更可怕,所以你要死。”
  秦重继续说道。
  “这是你的军营,应都是你的亲信,要不你振臂一呼,直接把本官剁了,下海为寇?”
  秦重给他出了个主意。
  同时眼神扫视,可惜没有一个兵敢跟他对视,別说造反,连抬头都不敢。
  秦重早把这些人看透了。一群被酒色財气掏空血气的废物,根本不敢干诛九族的买卖。
  “大人,绝无此意啊!”
  寇欢赶紧大喊。
  他的兵他心里最清楚,振臂一呼,除了被秦重当场在砍了,不会有任何结果。
  这帮人,不会听他的。
  “带上寇哨总,去另外两个哨站。”
  “牛壮你留下,水哨的人,谁能提供寇欢的罪证,可以升一级留用,查实之后还有赏。”
  秦重出发之前,跟牛壮说道。
  “不要,大人,我愿意立功,我要立功赎罪!”寇欢死死地跪在地上大喊。
  太缺德,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