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改造镜子
  “哦,略有涉猎而已。”姜荔说得很隨意。
  “江队长,你有事儿先走吧。我忙完了,明天买个机票,自己回去就行。”
  江海哪里肯错过一次大饱眼福的机会?
  “其实,我也没有太要紧的事儿。多呆一会也行。”
  怎么又突然没事了?这么隨便的吗?
  姜荔也没多说什么,从隨身的包里拿出纸和硃砂,然后在镜面上写写画画。
  江海伸长了脖子,一瞬不眨地看著。
  直接那些字符,每一个都奇形怪状,超出了国內国外现有的所有文字体系。
  姜荔书写的手法也很奇特,一翻一转,一个字符写完,迅速没入器物之中。
  她越写越快,手法快出了残影。
  起初,江海还能看到一些字符,很快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整整写了一夜,当最后一个字符写完之后,器物上笼罩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而姜荔也力气用尽,瘫坐在椅子上重重地鬆了口气。
  回头去看江海时,却见对方不知何时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江海是真不想睡的!真想好好跟著学习,奈何对方下笔如有神助,学废了也就算了,还跟被催眠似的,忍不住就睡著了。
  直到姜荔喊了他好几声,他才醒了过来。
  “啊,天亮了?镜子怎么样?”
  居然还没忘记这事,也属实难得。
  姜荔大大方方地把镜子给他看。
  明明昨晚在镜子上写了那么多奇怪的符號,此刻却一点也看不见了。镜子正反面都是乾乾净净的,看不出有一丝特別。
  就在这时,许父也悠悠醒转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吃了一惊:“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家里?”
  他跳下的床,变得十分警惕,就连看姜荔的眼神也变得陌生。不再把她当成女儿了。
  江海道:“许叔你好,我是警局的。来过你家两次了,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他避开了自己真实的单位名称,而是拿出了警察的证件,给老人看。
  这也是因为特事局实在太小眾了,很多群眾不知道,解释起来比较费劲。所以他们身上都会备有警察的证件,以备不时之需。当然,证件都是真的。
  许父看过了证件,慢慢想起来一些事情:“哦对,你前两天確实来过。我最近脑子有点糊涂,很多事都记不清楚了。刚才还梦到我女儿回来了……”
  提到女儿,他的语气低落了下来。
  “哦,对了。你们最近为什么老是来我家调查?”
  姜荔接过话头:“当然是因为,他们要帮你女儿討还公道。”
  江海也连连附和,並且还將他们锁定了哪个群,群內成员有多少人,参与网暴的人有多少都告诉给老人。
  许父越听越激动,握著江海的手,声泪俱下:“太好了!终於有人能还我女儿一个公道了!”
  江海道:“这个事情,我会亲自盯著。有任何进展,都会同步给许叔你。”
  许父握著江海的手不停地说:“谢谢,谢谢!”
  江海多劝了一句:“许叔,晓霞已经走了,你要好好地照顾好自己,別让她走得不安心。”
  许父说:“我知道。昨夜我梦到我女儿在哭,她捨不得走,一直哭。我就知道,肯定是我这段时间状態不好,让她牵掛,捨不得投胎。我以后一定打起精神,好好生活,不叫她牵掛。”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晓霞最后那段时间活得很痛苦,她把自己胳膊上划得到处是伤。现在,她终於解脱了。也好,也好……”
  口口声声说著“也好”,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出。
  姜荔把镜子递给许父:“想孩子的时候,就看看吧。”
  镜子照到了许父的脸,可里面的画面却突然变成了许晓霞的脸。
  年轻秀气的女孩,微笑著喊:“爸爸,起来了就早点去吃早饭。別老吃稀饭馒头,对血糖不好。多吃鸡蛋、蔬菜和杂粮……”
  许父一愣,不解地望著姜荔:“我女儿,怎么会在镜子里?”
  姜荔开口道:“我改造了这面镜子,镜中浮现的,皆是你过往关於女儿的记忆画面。打个比方来说,你的脑子相当於投影仪,而镜子则是画布。”
  视频和照片,只能定格某一个瞬间。
  而这面镜子,则是记忆的反射,许父所有关於女儿的记忆,都可以化作鲜活画面尽数重现。
  当许父想起女儿小时候时,画面就出现了许晓霞儿时的画面:“爸爸,我又考了一百分,老师表扬我了呢!”
  许父流著泪说:“宝贝真棒,想要什么奖励,爸爸给你买。”
  镜子里的许晓霞说:“我想要爸爸能休息一天,爸爸你工作太累了,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许父哽咽著点头:“好好好!爸爸不上班了,以后天天就在家陪你好不好?”
  “好!”
  镜子里的小女孩甜甜地笑了起来。
  忽然,画面一晃,她又变成了成年的许晓霞:“爸,不是说了让你吃早饭吗?快去快去!”
  “好好,我去吃饭!我听我女儿的!”
  许父捧著镜子,跑去厨房给自己做饭。
  江海惊讶无比:“这镜子还能交互?那岂不是跟视频电话一样?如果不是昨晚我亲眼看到许晓霞离开,都要怀疑她的魂魄是不是又回镜子里了。”
  姜荔淡淡地道:“和视频还是不一样的。镜子里出现的所有画面,全都是记忆投射。所谓的交互画面,其实也是许父潜意识里预判的女儿会做出的反应。活人会日见衰老,模样会隨著时光慢慢改变。但记忆里的画面,永远不会变。”
  姜荔没有从父亲那里享受过关爱,却想为许父留住这份父女之情。
  江海不免有些担心:“可这么一来,许父还怎么走出来?”
  姜荔道:“失独的老人,有几个能走出来的?何况他还是单亲爸爸,一个人孤孤单单,连说话的人都没有。要不了多久,精神世界就会垮塌。既然这样,不如给他一份心灵慰藉。至少三餐有人问,精神有依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