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拉拢官方 点燃火药桶(5K2 二合一 求追读 求收藏)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
  黑夜下的废弃建筑,空气仿佛凝固。
  班尼愣住了。
  把费城综合医院贪腐案的內情透露给迈尔斯……
  这个决定林克在开口之前从未向他透露过一个字。
  他看著林克那张平静的侧脸,一时间有些恍惚。
  迈尔斯是缉毒署的人,缉毒署是联邦执法机构。
  他们手中关於费城综合医院的证据到目前为止大部分是通过洛斯、史蒂夫以及今晚这场不太合法的审问拿到的。
  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利益交换,也就罢了。
  把这些东西全部摊在一个联邦警长面前,岂不是自投罗网?
  站在废弃建筑外的冷风里,林克的西装外套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翻起。
  仿佛风雨欲来。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安。
  他为什么这么有把握?他为什么敢这么直接的对著他到处实情?
  原因都在他那双悄然化作横瞳的【魔鬼之眼】中:
  【权欲执行官(半人半恶魔种):
  行走在黑暗都市中的执行官。
  常年行於都市的隱蔽处,与黑暗和恶徒打交道。
  邪念扭曲的环境將其逐渐浸染,他开始变得圆滑而贪婪。
  他渴望更高的权柄,更多的收穫,將更多的黑暗与恶徒化作他前进的燃料。
  若继续沉迷其中,则將化为权魔。】
  (迈尔斯·怀特: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倒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早就查过了他的底细,他在几周前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现在居然一帆风顺,查到了这样的案件。
  根据他之前的成功,还有我的直觉来判断,这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的大型团体贪腐案好像並不是天方夜谭。
  该死,这件事要是真的,要是被我拿下了,我得到的功劳和勋章应该足够我连升好几级了。)
  林克將这一切尽数看在眼中,心中暗暗发笑。
  今夜的两位恶魔种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秘密。
  刚才那只名为霍兰德·奎斯的【腐坏蛆虫】,內心的脆弱与扭曲让自己很快抓到了他的痛处。
  而眼前这位【权欲执行官】,对自己这剂猛药不可能不上鉤……
  他甚至会拼命地希望它是真的。
  “费城综合医院集体药品贪腐案。”
  迈尔斯眯起眼睛,把这几个词在嘴咯里重新咀嚼了一遍:
  “林克,你是律师,你应该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切案件都需要有法律的基础,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我敢说这个话,必定是有把握、有证据、有事实。
  我送给你的这个霍兰德,就是这个案件的开头。”
  林克右臂一挥,指向旁边废弃建筑的方向,然后在班尼从旁边搬来的两把旧椅子上坐下。
  迈尔斯盯著他看了片刻,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说下去。”
  林克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从刚才的轻鬆转为沉稳。
  “关於费城综合医院贪腐网络这一案件,我並不是从一开始就得知的,而是从我经手的另一个案件才挖出了这条线索。
  那个案件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费城综合医院连环杀手案。”
  迈尔斯点了点头。
  “这个我知道。你今天去惩戒所见的那个人——纳撒尼尔·霍桑。
  他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我也接到过风声,有人想在狱里弄死他。
  不过最近上面盯得紧,倒是没人敢封口作案,要不然你今天可见不到他了。”
  林克的目光一凝。
  这个消息和他之前的推断完全吻合!
  医院方面確实想要霍桑的命,但他们的能量还没有大到能在联邦监狱里隨意杀人的地步。
  他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然后打了个响指。
  班尼会意,將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公文包送上来。
  打开。
  里面全是史蒂夫提供的药品库存异常记录复印件、纳撒尼尔·霍桑的举报信副本、霍兰德·奎斯在废弃建筑里招供的全部口供记录。
  林克將这三份文件依次摆放在迈尔斯面前。
  迈尔斯接过文件,低头翻阅。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严肃,从严肃变成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將文件还给林克。
  “你的证据非常充分。
  这样一个犯罪网络確实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但我想你也知道,这样一个网络的存在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有些事情存在即合理,谁也不知道这个网络背后有多么深厚的关係。
  我怕这其中有我动不了的禁忌。”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强大,纳撒尼尔·霍桑早就死了。
  在狱中背后中枪,自杀身亡……
  要製造一个囚犯的意外死亡对他们来说太容易了。
  但他们没有。
  他们不惜花这么大的功夫去设计一个连环杀人案的陷阱,去偽造证据,去收买霍兰德·奎斯,去让艾伦·莫里森用精神科诊断一点点摧毁霍桑的精神——
  恰恰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直接杀了解决掉我的当事人。
  真正有能量、有势力的犯罪网络,不需要这么费事。
  他们选择用最复杂的方式来除掉一个举报人,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的势力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他们只是一群躲在医院走廊里、利用体制漏洞苟延残喘的寄生虫。”
  迈尔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下头。这个分析他无法反驳。
  “但血手帮不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我看了你给我的这些材料。费城综合医院的药品外流链条最终是通过血手帮进行分销的。
  血手帮在费城北区的势力根深蒂固,和多个地方议员都有牵连。
  他们的头目杰勒德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
  这不是一群躲在走廊里的寄生虫,这是真正的猛兽。”
  “帮派问题不需要您出手。”
  林克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著明確的边界感:
  “我需要的是缉毒署在药品贪腐案上的立案支持,以及后续我在召开新闻发布会时,您以官方代表的身份出席,为调查的合法性背书。
  至於血手帮,我自有打算。”
  听到“自有打算”这几个字,迈尔斯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看著林克,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一个律师,面对一个连缉毒署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帮派,说他“自有打算”……
  这个林克有点他不知道的势力和背景啊!
  他没有追问。
  这是他喜欢林克的地方,也是他警惕林克的地方。
  这个律师总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確定不需要执法力量介入?”
  “我只需要您在最后时刻出现。至於中间的过程,您不需要了解。”
  迈尔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伸出手。
  “林克律师,你果然厉害。
  这件案件只要你需要,我代表缉毒署必定全力配合。
  但前提是你得先让我看到更多的证据,让这个案子足够扎实。
  你知道我的意思。”
  “当然。你会看到的。”
  林克握住他的手。
  迈尔斯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握上去像是在握一块被太阳晒热的石头。
  两人相视一笑,那个笑容里没有信任,只有默契。
  “那霍兰德这个人我今天就不带走了,反正也是为了我们更大的目標。”
  “理解理解。”
  迈尔斯摆了摆手,转身上了车。黑色轿车在夜色中驶离,尾灯逐渐消失在工业区的荒凉街道尽头。
  班尼快步走到林克身边,语气里压抑不住激动。
  “组长,我们这算是得到了官方的支持吧?
  迈尔斯警长答应得那么痛快,看来我们这场反诉把握很大了。”
  林克摇了摇头。
  “他只是口头答应了,班尼。你没有注意到吗?
  他说的是『只要你需要,我必定全力配合』——这是承诺,但也是条件。
  他不会在现在这个阶段拿出任何实质性的执法资源来支持我们。
  他要先看证据,看我们能把这件案子推到什么程度。
  如果我们的证据足够扎实,能让他看到胜算,他会毫不犹豫地跳上这辆战车。
  但如果我们在半路上出了差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撤回所有承诺。”
  班尼愣了片刻,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这就是现实。
  他们想要的是功劳,不是风险。
  风险我们自己扛,功劳分他们一半
  ——这是最划算的交易。”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回律所?”
  林克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尘,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去教堂。先把尼克·奎斯的遗物拿到手。
  然后之后再去血手帮,搞定了杰勒德。
  我们就可以完全解开这起连环杀人案中第一个受害者的死因。
  检方对霍桑的指控链只要出现一个缺口,整条证据链就会从內部开始崩塌。”
  班尼快步跟上。
  “可是迈尔斯都不敢动血手帮,我们怎么对付杰勒德?
  那个人可是帮派头目,手上有的是亡命之徒。”
  “对付帮派,当然要用帮派的力量。
  迈尔斯不敢动他们,是因为地位所限
  ——他的出手是秩序力量对整个地下帮派的宣战!
  这对我们来说是得不偿失的,所以我们可以用另一种规则。”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等班尼在副驾驶上坐稳后才开口继续说下去:
  “你还记得洛斯是哪个帮派的人吗?”
  “南非帮。他是南非帮的外……”
  班尼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在废弃建筑里,那几个帮洛斯绑来霍兰德的壮汉说的那些话……
  “血手帮把费城北边的黑市全他妈垄断了,害得我们连饭都快吃不上……”
  “族长,你是说他们的帮派矛盾……”
  “exactly!”
  林克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些南非帮的隨口发的牢骚,绝不能小看。
  那是一个被挤压了生存空间的帮派在表达真实的愤怒。
  血手帮之所以能垄断北费城的药品黑市,是因为他们和费城综合医院建立了排他性的合作关係。
  而这种垄断,必然以其他帮派的生意为代价。
  南非帮就是那个被挤掉的对手之一。”
  班尼喃喃说道:
  “这就是我们可以大加利用的地方。”
  “准確的来说,这是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而去点燃它的人,就是我们。”
  林克笑著回应道,隨后打了电话,让洛斯將霍兰德好生安置,也吩咐著安排会见南非帮的事宜。
  隨后班尼带著他上了停在一旁的车上,踩下油门。
  轿车驶过空旷的工业区,朝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夜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吹得林克一头黑髮狂舞。
  ……
  几日后,费城南区。
  南非帮的总部並不在班尼想像中的那种地下赌场或废弃仓库里。
  它藏在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商业建筑中。
  一楼是一家正规经营的货运代理公司,二楼是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办公室,三楼以上才是真正的核心区域。
  从外表看,这里和费城任何一家中小型贸易公司没有任何区別——
  穿西装的前台接待、墙上掛著的营业执照、走廊里摆著的绿植……
  唯一不同的是,每一个进出的人都带著某种老派帮派分子特有的气质。
  洛斯走在最前面,推开二楼会议室的门。
  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精瘦男人从会议桌后站起来。
  他大概五十岁出头,头髮剃得很短,露出后脑勺一道陈旧的伤疤。
  他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手腕上是一块低调但价值不菲的劳力士。
  他的站姿很鬆弛,但鬆弛得像一头正在晒太阳的豹子
  ——隨时可以扑出去。
  “曼克拉先生,这位就是我提到的林克先生,他是一名律师,也是一个比较有渠道的商人。”
  洛斯恭敬地介绍。
  那位黑人目光一挑,也没有问他的来意,只是淡淡用那嘶哑的声音说道:
  “请坐。”
  林克走上前,在会议桌对面坐下。
  他的坐姿和对面那位曼克拉头目一样鬆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那位头目身后墙壁上掛著的一幅组织架构图上。
  那幅架构图按层级和部门排列,標註著每一个分支的负责人和业务范围,下面用细线连接著各个部门之间的匯报关係,旁边还有几处用红笔圈出来的標註。
  整张图看起来和任何一家中型企业的管理架构图没有任何区別。
  但他的目光没有停在那些好看的匯报关係和部门名称上,而是直接移到了页面底部——
  那里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手写的批註,有几行被加粗画了底线,而最靠近底线的那几个数字让林克的表情微微一凝。
  【商业思维·专家级。已激活。】
  这是他从塞繆尔身上得到的能力。
  整个图表在他眼前迅速被重新解析。各分支的收入数据被排列成两组对比序列,標註著同一时段內的变化趋势。
  一个曾经在整个网络中占据相当份额的分支,其收入曲线在过去几个季度里呈现持续下跌的形態!
  而每条下跌曲线的拐点,恰好与血手帮在相应药品品类上的市场占有率上升节点相吻合。
  市场份额被蚕食,利润被压缩,现金流绷紧,成本结构不变而收入端持续萎缩——
  任何一个商学院教授看到这张图都会直接给出诊断:
  这家企业正在被竞爭对手系统性绞杀。
  “曼克拉先生。”
  林克將视线从那周围移开,重新落在这位南非帮掌舵人的脸上,轻鬆说道: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一笔能帮你解决眼前困局的生意。”
  曼克拉靠在椅背上,用两根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动作很斯文,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被轻微冒犯的冷意。
  “我们南非帮在费城几十年,什么生意都做过。什么样的人,也都见过。”
  “那我直说了。”
  林克微微前倾身体,他的指尖在桌面上一张展开的地图上轻轻敲了敲——
  那是费城北区帮派势力分布图。
  血手帮的势力范围用红色標註,南非帮的势力范围用蓝色標註。
  两者的交界处有几处重叠区域,其中一个重叠区域的周边正是血手帮几个最大的药品分销点的所在地。
  “你最近几年在费城北区的药品分销网络已经被血手帮蚕食了超过一半。
  主要原因是他们和费城综合医院达成了独家合作关係,能以低於市场价数倍的採购价拿到管制级別的处方药。
  而你只能从非医院渠道进货,成本是他们的一倍以上。
  你的现金流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恶化,你的市场份额在每个季度都在流失。
  再这样下去,最多再过不久,你在整个北区市场份额將被蚕食乾净。”
  曼克拉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
  办公室里只有墙角那台老式空调发出的低频嗡鸣。
  然后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樑。
  “你是个律师,为什么要来跟我谈这些?”
  “因为费城综合医院也是我的敌人。
  我想做的,和你需要做的,正好是同一件事——
  把血手帮的药品供应链从医院那边彻底切断。
  你缺的是渠道,血手帮缺的是对手。
  而我缺的是一个能在帮派的游戏规则里把杰勒德从牌桌上拉下来的人。”
  他伸出手,那只手悬在会议桌上方,五指修长而稳定:
  “你有足够的利益驱动去对付血手帮,我有足够的法律资源在帮派衝突结束后帮你把生意重新摆上正轨。
  我们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