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景隆:战功卓著的我被皇帝忌惮了
  “误会?皇宫失火,满城硝烟。”
  “难道咱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朱棣谋反,乃他亲眼所见。
  怎么可能有误会。
  蓝辰则是缓缓开口道:“燕王谋反此事不假,但,燕王並非是想要当皇帝而谋反的。”
  “他有错,但非全责。”
  “洪武三十一年,您病逝之后,建文皇帝登基称帝,而他在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削藩。”
  削藩?
  朱元璋虽有些诧异,但並不感觉到意外。
  “老四本就有谋逆之心,允炆削藩没错。”
  “陛下若是知晓全貌,或许便不会这般想了。”
  全貌?
  他看到的全貌,就是朱棣谋反。
  谋反之罪,不论缘由,罪无可恕。
  看著蓝辰篤定的眼神,朱元璋冷哼一声:“好,咱倒要看看,什么全貌,还能洗脱谋逆之罪!”
  “朱允炆在登基之后,相信了身边官员的话,决定削藩,剪除藩王这些威胁。”
  “在您病逝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朱允炆便相继削了齐王,代王,周王,湘王,岷王等五位王爷。”
  “且,皆是废为庶人,要么囚禁,要么流放。”
  “湘王朱柏不堪其辱,自焚於宫闕之中。”
  “敢问陛下,朱允炆削有兵权的王爷,尚能理解,可削湘王……陛下您心里比我清楚,湘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湘王朱柏是少有的內地王爷。
  兵权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可朱允炆仍然逼死了湘王,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藩王,朱允炆都不放过。
  其余藩王,就算没有反心,为了活命,也必须要反。
  “陛下熟读史书,也清楚,秦朝胡亥为稳皇权,杀害亲兄弟甚至连姊妹都不放过。”
  “建文逼死亲叔叔,与胡亥何异?”
  朱元璋身形微颤。
  “这不可能。”
  “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燕王不反,便是和湘王,齐王等人一个下场。”
  “若是反,尚能爭取一线生机。”
  “若是您,您反不反?”
  朱元璋沉声道:“够了。”
  他没法接受,自己做的是错的。
  建文之错,便是朱元璋之错。
  因为朱允炆是他选的。
  是他越过礼法,越过所有人的质疑,择立的继承人。
  是他朱標病逝之后,他心里那个最完美的继承者。
  而这份完美,今日破灭。
  他一时无法接受。
  “陛下,我话还没说完呢。”
  朱元璋冷声道:“小子,咱是老了,不是变蠢。”
  “你以为咱看不透你的小心思?”
  “你爹谋逆一案,想要翻案,不是光靠一张嘴。”
  蓝辰想说的。
  无非就是他杀光了功勋,文官无人制衡,朱允炆被忽悠的晕头转向,导致叛乱四起。
  而文官们发现问题,引爆问题,却又无法阻止问题。
  一句话来说。
  蓝玉活著,朱棣肯定没法造反。
  想法倒是很好。
  可蓝玉活著,朱棣是没法造反了,只不过皇帝可能也不姓朱了。
  文制武,是宋朝的经验。
  宋朝虽苟延残喘,但他能存在几百年,就说明,以文官制衡武將有其存续的道理。
  在没有新的制度代替前,他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大明也必须实施以文制武的局面。
  想要实现这个局面,蓝玉等人必须死。
  毕竟,蓝玉等人要是活著,文官再怎么厉害也压制不了一个一群开国功勋。
  自己要杀蓝玉,便不止杀蓝玉。
  杀便要杀个乾净,不留后患,身为蓝玉嫡长子的蓝辰自然也必须死。
  蓝辰望著老朱,心中不禁盘算。
  这朱扒皮还没放弃杀蓝玉。
  那可不行啊。
  蓝玉一死,自己也肯定跟著陪葬。
  纵使自己虽然能够穿越,但根基始终在洪武朝。
  只要在洪武朝,就逃不掉朱元璋的手掌心。
  见蓝辰沉思,朱元璋出声道。
  “咱虽然现在还不会放过你们凉国公府,但咱也没说要放过他们。”
  朱元璋缓缓站起身,眼里含著滔天杀意。
  “小子,柏儿……真的被逼自焚了吗?”
  湘王朱柏才情最佳,也就是最有文化。
  或许是越缺少什么,便越想要什么,朱元璋对朱柏的厚爱是比较特殊的。
  就像朱標,朱棡,朱棣,朱权等人一样。
  朱標是寄予厚望的厚爱,希望他能够接下担子,是最特別的,也是最严肃的。
  朱棡,朱棣,朱权等人则是希望他们能够庇佑大明边疆,以藩王铸就长城。
  朱柏则是有望成为一名大儒。
  朱元璋不喜欢儒生,除非这个儒生是自己的儿子。
  “性情刚烈,焚全家以自证清白。”
  “咱要亲自確定。”
  闻言,蓝辰无奈摊手:“陛下,我们可以有点信任。”
  朱元璋瞥了一眼,淡然道:“咱不信任何人,咱只相信咱的亲眼所见。”
  “奉命领兵包围周王府,逮捕周王朱橚的人是李景隆。”
  “逮捕朱柏的人,我不清楚,但应该也是心腹,大概率也是李景隆。”
  朱允炆对李景隆真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虽然李景隆错付了朱允炆的信任,但是他(不)忠啊。
  朱元璋明白其意,当即吩咐道:“去取李景隆的血来,他应该在京师里头。”
  朱標病故,身为皇亲国戚的李景隆,自然也要回京奔丧。
  目前尚且滯留京师,还未离开。
  ……
  曹国公府。
  李景隆面色愁容,只是坐在正堂片刻,便已经嘆息六声。
  基本五息一嘆。
  一旁李增枝见自己兄长这般惆悵,便出声询问:“兄长,您何故嘆息?”
  李景隆再嘆一声:“哎,凉国公谋反,恐牵连我曹国公府啊。”
  牵连?
  李增枝不解。
  “凉国公蓝玉是因谋反被捕,我们曹国公府又没参与,您何必忧愁?”
  李景隆轻微摇了摇头,再嘆一声。
  “哎,这你就不懂了。”
  “父亲在临终前,曾言,陛下多猜忌之心。”
  “我虽和蓝玉交情不深,但我也知晓蓝玉性格,他虽张狂,但还没胆量谋反。”
  “太子病逝,蓝玉便被突然告发谋反,这不是清理叛贼。”
  “而是陛下想给清理皇太孙路上的绊脚石。”
  “本质,便是陛下忌惮皇太孙压不住这群骄兵悍將。”
  “这是一场对功勋的清理,而我身为功勋之中的领军人物,你说我怎能不愁?”
  “哎,有时太过出眾,真不是什么好事啊。”李景隆仰天长嘆。
  李增枝都愣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