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狗眼一视同仁
  等小二离开后。
  蓝辰便开口询问:“兄台和我未曾相识,却如此大方,图什么?”
  闻言,陈元剔著牙。
  然后用沾满油的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这举动不像是勛贵,倒像是地主暴发户。
  “忘记询问你的名字了。”
  “你叫啥?”
  蓝辰回应:“蓝辰。”
  “蓝辰兄为何会这么问?我只是见不惯那小二的嘴脸,这才路见不平,掏钱相助!”
  “有何不可?”
  这么说,其实倒也没问题。
  刻意帮助自己,要么是有利所图,要么真就是性情中人。
  只是自己身为落魄勛贵。
  基本无利可图。
  一般没有歷经事实的二代勛贵,也確实会有这种莫名的正义感。
  “此事虽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还是感谢陈元兄的出手相助。”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陈元不相助,无非就是被人看不起而已,也不会掉一块肉。
  不过,该有的感谢还是要有的。
  “不用客气,不过我刚才看你没怎么吃。”
  “是不是嫌弃我的口水?”
  蓝辰轻微咳嗽一声。
  “没有,我已经用过早膳,此番就是逛逛,不饿。”
  口水是一方面,手抓则是另一方面。
  虽然陈元大大咧咧的,不过,谁也不知道那双抓菜的手。
  在上一秒。
  有没有扣过屁股。
  吃了可能没啥,但心里伤害,也是伤害。
  “是我照顾不周了。”
  “蓝辰兄见谅,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晚上,我请你去喝花酒。”
  “如何?”
  喝花酒,就是有女伴陪著喝酒。
  喝醉了,往往就不止是喝酒了。
  洪武朝时期,妓院是官方设立的,是不违法的。
  一共有十六座楼。
  设立的目的也很简单,朱元璋想要效仿春秋时期管仲设立的女阁。
  通过合法生意,给国库创造收入。
  主要挣的,也是商贾巨富们的钱,毕竟这群人握著大量钱財,没有地方花。
  重译、来宾两楼也承担著接待外宾的职责。
  同时,朝廷官员是禁止入內的。
  这样做,確实有助於京师的经济繁荣。
  却也体现出朱元璋的割裂感。
  既想要官场廉洁清明,又不惜用这种骯脏的手段充实国库。
  国家大事,都不过一个钱字。
  有钱万难可解。
  “我听说,翠桥楼新来了几个花魁娘子,可水润了。”
  十六楼的女子,有三种来歷。
  犯官女眷,元朝遗留下来的乐籍,以及贫困和买卖。
  现在正处於蓝玉案期间,估计这新来的。
  应该也是犯官女眷。
  具体是谁,便不清楚了。
  若是自己没法给自己父亲翻案,家中女眷,大概率也是要进入教坊司的。
  “不用了,我听说十六楼的花销可不小。”
  十六楼作为消金窟。
  里面的花销,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像是顶级花魁,听说三百两一夜。
  三百两,足够一个人活大半辈子了。
  “这你怕啥,反正是我出钱,担心这些作甚。”
  “你要是不答应,便是不给我面子。”
  “就这么说好了,今天晚上,江东门街道见。”
  说完,不等蓝辰回復。
  陈元便直接离开了。
  根本不给其拒绝的机会。
  蓝辰略作沉吟。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个陈元对自己一个刚认识的人,这么大方。
  肯定有所图谋,但想不明白,到底图啥。
  就在蓝辰起身,准备离开酒楼的时候,突然瞥见铜镜中的自己。
  他走上前。
  看著自己完美的下顎线,还有帅气的面庞。
  这陈元该不会是看中自己了吧?
  也只有这理由能够解释了。
  不然,实在想不明白,陈元无缘无故对自己这么好作甚。
  罢了。
  今晚应该便能知晓,陈元到底是真兄弟,还是真的只是看中了自己的“兄弟”。
  ……
  待蓝辰离开酒楼后。
  一名侍卫便走到一间包房门口。
  “殿下,陈元说,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而后,屋內便传出一道声音。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包房內,朱高煦站在窗沿边。
  俯瞰著下面的陈元和蓝辰二人。
  眉宇紧蹙。
  “他就是蓝辰?看起来弱不禁风,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朱济熿頷首点头:“放心,不会弄错的。”
  “今夜,江东门街道,就看你的了。”
  说著,朱济熿拿著两杯茶,走到朱高煦身边。
  而后將其中一杯茶,递给朱高煦。
  望著递过来的茶,朱高煦直接给打翻。
  “酒楼喝茶?”
  朱济熿含笑道:“醉酒误事,等此间事了,我陪你喝个够。”
  “不醉不归都不成问题。”
  朱高煦轻哼一声。
  反正他不喝茶。
  “你找的这个人,靠谱吗?会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朱济熿也缓缓走到窗边,望著底下的陈元,微微晃动手里的茶水。
  轻笑道:“堂兄放心,此人就是一介贫民,他不知晓我的身份。”
  朱高煦皱了皱眉。
  “不知道你的身份?那他如何替你办事?”
  朱济熿眼睛一眯:“给些钱,让他接近蓝辰,然后,以请喝花酒为名,让他去江东门街即可。”
  “本以为,要多尝试几套方案才能成功,未曾想,一次便成功了。”
  “看来,这蓝辰也是个好色之徒。”
  听著朱济熿的谋划,朱高煦也是皱著眉头。
  弯弯绕绕的,真麻烦。
  要不是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会给自己父亲带来影响。
  不然都用不著这么麻烦。
  “还有別的事吗?”
  朱济熿摇了摇头:“没了。”
  见状,朱高煦便取下一旁掛著的剑袋,推开房门,离开了酒楼。
  朱济熿则是站在窗边。
  手里的茶已经被风吹凉了。
  他抿了一口,一股苦味在口腔中散开。
  看著带点绿黄色的茶水,朱济熿呢喃道:“真苦。”
  说完,便將其丟在了地上。
  连同茶杯一起摔了。
  局已经布置好了,接下来,就只需要静候朱高煦的好消息了。
  紧接著,朱济熿便走出包房,准备结帐。
  店小二当即上前,快速地打著算盘:“客官,您一共消费二两。”
  朱济熿刚准备结帐,却突然发现……钱好像都给陈元了。
  他现在毕竟只是一个郡王,还不是藩王。
  俸禄积蓄自然是不多。
  为了实施这个计划,他把所有的积蓄,拢共一百两银子,都给了陈元。
  自己现在身无分文。
  朱济熿轻咳一声:“咳咳,掛帐。”
  店小二笑容缓缓收起,眼神逐渐变的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