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白髮人送黑髮人
  “若是可以,太子若是能保重自己,就更好了。”
  朱標若是不死。
  能护蓝玉一辈子。
  蓝玉不死,他自然也可以不死。
  只要蓝玉不是脑子抽了,真的造反,哪怕张狂一些,朱標都是能容忍的。
  闻言,朱標有些困惑:“你这话是何意?”
  “不瞒太子,我现在是戴罪之身。”
  戴罪之身?
  朱標略显沉吟:“你……贪污了?”
  “您忘了?我沉迷修仙问道,不在朝中任职,怎可能贪污?”
  也是。
  差点忘记,这小子是个信道之人。
  “那你犯什么错了?我可向父皇劝諫一番,或可免罪。”
  只要不是什么重罪。
  他都能劝一劝。
  自己父亲重刑,杀人就喜欢连根拔起。
  他也並未觉得这样不好,只是,牵连旁人,实在没有必要。
  蓝辰无奈道:“我並未违法犯罪。”
  “未违法犯罪?怎是戴罪之身?”朱標困惑:“莫非,是有人诬告?”
  蓝辰轻微咳嗽了两声:“这就要问我身下这位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了。”
  蒋瓛有些踉蹌,差点连同背著的蓝辰一起摔倒。
  见状,朱標目光朝著蒋瓛望去:“你是叫蒋瓛吧?”
  “回稟太子殿下,是的。”
  “锦衣卫是何职位?”
  蒋瓛则是如实稟报:“回稟太子殿下,锦衣卫是洪武十五年,陛下建立的眼睛。”
  “八字概括: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
  前面倒是能理解。
  就是顶替了仪鸞司的职责。
  可后面四字,倒是让朱標有些不解。
  “巡察缉捕,不是兵马司的职责吗?”
  面对朱標的询问,蒋瓛也不知作何解释。
  他不会说谎,可锦衣卫职责,他也不敢说。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他自然是知晓,太子朱標並不喜欢锦衣卫。
  蓝辰见状,替其说道:“太子殿下可理解为,锦衣卫是皇帝手中鹰犬,负责保护和咬人。”
  “只要皇帝所需,他们可以咬任何人。”
  “不受刑部,大理寺管辖,可直接缉拿抓捕关押罪犯。”
  “当然,正常罪犯走刑部流程,不正常罪犯走锦衣卫詔狱。”
  “刑部抓不了的人,他抓,刑部不敢杀的人,他杀。”
  “证据?锦衣卫抓人,不需要证据,等酷刑用在你身上了,你自然会认罪。”
  “一句话,刑部管得了的锦衣卫要管,刑部管不了的锦衣卫照样要管。”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锦衣卫。”
  这番话说的,蒋瓛有些沉默。
  前面的,他没话说。
  锦衣卫的职责,更多是做一些脏活,之所以从刑部独立出去。
  目的,刑部讲究律法,要是让刑部做脏事,便是坏了大明律。
  重新设立一个组织,能够极大程度保全刑部。
  刑部常设,锦衣卫则是临时设立。
  刑部违法,损害的是国家律法威信。
  锦衣卫违法,损害的是皇帝个人威信。
  皇帝確实给予了他们极大的权力,但先斩后奏,他们可没那么厉害。
  他要是敢先斩后奏,那他也要死的。
  朱標听著蓝辰的描述,顿时皱起了眉头:“蓝辰所言,当真?”
  蒋瓛頷首点头:“微臣没有先斩后奏之权,其余大致一样。”
  朱標瞥了一眼蓝辰。
  不过,锦衣卫虽然没有先斩后奏之权,可根据蓝辰描述。
  锦衣卫做的事情,貌似见不得光。
  “所以,蓝辰是戴罪之身,便是你诬告了他?”
  蒋瓛当即开口道:“回稟太子,微臣告发的是凉国公蓝玉谋反,並未告发蓝辰。”
  凉国公蓝玉谋反?!
  谋反两个字,瞬间刺激到了朱標的神经。
  別的罪,他能劝一劝。
  可谋反罪……他也有些无能为力。
  “你爹当真谋反了?”
  蓝辰无奈道:“太子殿下,我爹的性格您是清楚的。”
  “就是人有些猖狂,能有什么野心?”
  目前的蓝玉,他是了解的。
  和蓝辰说的一样,蓝玉之所以猖狂,其实就是被常遇春惯的。
  年轻,又有战功在身,姐夫又是大明第一悍將。
  有背景,有能力,有战功,又年轻。
  综合因素之下,才导致蓝玉性格猖狂,目中无人。
  但在他面前,还是知道收敛的。
  毕竟,蓝玉自己也知道,他的背景从常遇春,变成了他这个太子。
  只不过,並不是每个立了战功的年轻人,都能像李文忠那样稳重。
  性格狂妄了些,但能力没问题。
  只不过,人都是会变的。
  “你爹当真没有谋反的意思?”
  “您觉得,我爹的性格,真能笼络那么多人造反吗?”
  一句话,让朱標陷入了沉默。
  这话好有道理。
  蓝玉不仅得罪文官,连武官,他都得罪。
  还有藩王,总之,除了他这个背景太子和皇帝,蓝玉看谁都不顺眼。
  “可你爹若是不造反,那蒋瓛为何告发你爹谋反?”
  蓝辰敲了敲蒋瓛:“这就要问蒋瓛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爹谋反的证据,好像就是我爹的供词吧?”
  没错,蓝玉谋反的罪证。
  就是蒋瓛抓捕蓝玉之后,从蓝玉嘴里审问出来的供词。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连动机都没有。
  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从抓捕,审问,到处死,一共十天。
  一桩谋反案,从案发到人头落地,一共十天时间。
  对於一桩谋反案来说,朱元璋根本没有考虑是不是诬告。
  就差让蒋瓛当场格杀了。
  “此言当真?”
  蒋瓛漠然。
  没有回应,只是以沉默应对。
  虽然没有回答,但朱標已然明了。
  “父皇无缘无故,为何要杀蓝玉?”朱標皱眉。
  “蓝玉案发之时,也就是洪武二十六年,而在案发的几个月前,朱允炆被册立为了皇太孙。”
  册立允炆为皇太孙?
  是想要给允炆铺路吗?
  “就算如此,父皇也没必要这般著急处死蓝玉,孤尚且活著。”
  “孤尚且能够压制蓝玉,就算孤要死之时,蓝玉未死,孤自然也会给允炆铺路。”
  “父皇何必这般筹谋未来?”
  蓝辰轻嘆一声:“在朱允炆被册立为皇太孙的前一年。”
  停顿片刻后,蓝辰加重字音。
  “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標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