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探禁林(二合一)
  拉克丝熟练地给自己套了件厚斗篷,把卢米塞进腰间的藤篮,又往口袋里塞满了从宴会厅顺来的岩皮饼。
  她觉得这东西硬度堪比搬砖,必要时可以当武器用。
  拉克丝轻车熟路地溜出城堡,直奔禁林边缘。
  拉克丝深吸一口气,从藤篮里掏出睡得迷迷糊糊的卢米,对著它的小耳朵低声说:“卢米,帮个忙,叫唤两声,把白马招来。”
  卢米不满地“啵啵囉”了一声,似乎在抱怨扰人清梦,但还是仰起脑袋,对著幽暗的森林深处,发出一种奇特的呼哨声,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没等多久,一阵轻微的、如同骨头摩擦地面的蹄声由远及近。
  月光艰难地穿透浓密的树冠,勾勒出一个瘦骨嶙峋的高大轮廓,白马,那匹只有见过死亡者才能看见的夜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拉克丝面前。
  它空洞的眼窝望著拉克丝。
  “嘿,小白马。”拉克丝笑嘻嘻地打招呼,拍了拍白马的脖子,触感依旧冰凉光滑又硌人。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今晚月色不错,带我们去兜兜风,顺便找点东西?”
  白马甩了甩它那骨质的长尾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仿佛在抱怨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来看它。
  “哎呀,別这么计较嘛!”拉克丝努力解读著白马的肢体语言,“我给你整点新鲜的胡萝卜,或者帮你挠挠脖子后面那块痒痒的骨头?”她试探性地伸出手。
  白马似乎思考了一下,最终,它微微屈下前肢,示意拉克丝上来。
  “够意思!”拉克丝利落地翻身跨上白马冰凉的骨背。
  卢米在她怀里的藤篮中探出头,好奇地打量著这匹骨头架子:“老妹儿,这大兄弟的伙食指定不行啊,瘦得跟麻杆似的,俺卢米都比他圆润!”
  “少废话,坐稳了!”拉克丝夹紧双腿,“白马,出发!带我去找找这林子里有没有什么特別亮眼,或者画风特別清奇的东西,特別是那种感觉不属於这里的玩意儿。”
  白马没有回应,但它迈开了步伐。
  它的移动无声无息,却能轻易地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低垂的藤蔓间穿梭,仿佛能融入阴影本身。拉克丝紧紧抓著它颈骨上凸起的部位,感受著夜风从耳边掠过,禁林的景象在身侧飞速倒退。
  他们穿过熟悉的、生长著月光花和萤光苔蘚的区域,那是之前寻找独角兽毛和毒触手的地方,同时又越过了几处沼泽。
  一路上,拉克丝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感应系统提示的“符文波动”,但除了禁林本身驳杂的生命气息和微弱的魔法残留,一无所获。
  “难道真在湖底?”拉克丝有点泄气。
  就在这时,白马的速度慢了下来,它停在了一片几乎没有人从未踏足过的区域,这里的树木更加古老粗壮,树皮上覆盖著厚厚的、散发著微光的深蓝色苔蘚。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甜香,混合著泥土和腐朽的气息,闻久了让人有点头晕目眩。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生长著一片极其艷丽、散发著幽幽蓝紫色萤光的蘑菇。这些蘑菇形態各异,有的像扭曲的鹿角,有的像半开的小伞,它们围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在黑暗中构成了一幅诡异的图案。
  白马停在了蘑菇圈的外围,不再前进。
  它低下头,用空洞的眼窝凝视著那些发光的蘑菇,发出一种极其轻微、仿佛带著警惕的低鸣。
  “嗯?怎么了白马?”拉克丝察觉到了白马的异样。
  “这些蘑菇……有问题?”她试图仔细感应,但除了蘑菇自身散发的微弱魔法光芒和那股奇特的甜香,似乎並无特殊能量。
  卢米也从篮子里探出头,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唔……这味儿……甜得发腻,有点像烂掉的水果加蜂蜜,闻久了脑壳有点晕乎……老妹儿,俺们大王说过,长得太花哨的蘑菇都不是好蘑菇!”
  拉克丝看著那片散发著萤光的蘑菇圈,在黑暗中如同一个神秘的入口。
  直觉告诉她,白马带她来这里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地方本身就很诡异,也许符文的线索就藏在这附近?
  或者这些蘑菇是某种標记?
  她翻身下马,小心翼翼地靠近蘑菇圈,但保持著安全距离。
  她掏出魔杖,低声念道:“原形立现!”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杖尖射出,扫过那片区域,金光之下,那些蘑菇的萤光变得更加明亮,仿佛活了过来,內部流淌著细密的蓝色丝线。
  空气中那股甜香似乎也变得更加浓郁了,然而,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魔法波动或符文痕跡。
  “奇了怪了……”拉克丝皱眉,“除了蘑菇本身有点魔力波动,什么都没有啊,白马,你带我来这儿就为了看蘑菇?”她回头看向夜騏。
  白马在原地不安地踱著步子,蹄子轻轻刨著地面覆盖著蓝色苔蘚的泥土,那空洞的眼窝始终锁定著蘑菇圈后方的黑暗深处,仿佛那里潜藏著连它这个禁林“老住户”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存在。
  拉克丝的心跳漏了一拍。能让白马这种见过无数生死的夜騏都感到忌惮的东西?
  那得是什么级別的怪物?摄魂怪?蛇怪?总不能是格林德沃本人躲在里面啃蘑菇。
  “老妹儿,俺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卢米的声音在拉克丝脑子里响起,带著明显的紧张,“那黑咕隆咚的地方,好像有啥玩意儿在盯著俺们……眼神贼拉瘮人!”
  拉克丝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点发乾。
  她握紧了魔杖,杖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萤光闪烁,试图驱散前方的黑暗。
  但光线如同被浓稠的墨汁吞噬,仅仅照亮了前方几步之遥,那深邃的黑暗依旧纹丝不动,反而更添几分诡譎。
  “白马,里面到底有啥?”拉克丝压低声音问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离那片散发著甜腻香气的蘑菇圈远了些。
  这香味闻久了確实有点上头,感觉脑子都晕乎乎的。
  白马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嘶鸣,带著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它甚至微微侧身,似乎想示意拉克丝赶紧离开。
  拉克丝给自己壮著胆,深吸一口气却差点被甜香呛到,然后猛地举起魔杖,对著那片黑暗,就是一个透光奇点打过去。
  黑暗依旧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那一瞬间的光亮,白马用尾巴不耐烦地扫了扫地面。
  就在拉克丝琢磨著是不是该换个策略,比如让白马把里面的东西嚇出来时,异变陡生!
  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两点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冰冷、锐利,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向拉克丝!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腐烂树叶、沼泽淤泥和某种古老生物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蘑菇的甜香,熏得拉克丝差点当场去世。
  “呕……咳咳咳!”拉克丝被熏得眼泪直流,连连后退,“什么东西这么臭!”
  伴隨著恶臭,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轮廓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那东西极其高大,几乎顶到了上方的树冠,身躯臃肿,覆盖著湿滑黏腻、如同树皮般的深褐色鳞片,上面还掛著腐烂的水草和淤泥。
  它的四肢是粗壮的古树,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部,那是一个树瘤般的结构,上面布满了苔蘚和藤蔓,而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就镶嵌在树瘤的缝隙中,充满了原始的暴虐。
  “俺滴个老天爷!”卢米在篮子里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这啥玩意儿?!千年树精成精了?!”
  拉克丝也惊呆了,这玩意儿长得也太抽象了,霍格沃茨的神奇生物课本上可没记载过这种掉san值的玩意儿!
  看起来像是护树罗锅和巨怪喝了迷情药后生出来的私生子。
  “吼——!!!”
  那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气流如同衝击波般席捲而来,吹得拉克丝斗篷猎猎作响,差点站不稳。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朝著拉克丝和白马的方向冲了过来!
  “臥槽!真来了!”拉克丝头皮发麻,肾上腺素飆升,“白马!风紧扯呼!快跑!”
  根本不用拉克丝提醒,在那怪物发出咆哮的瞬间,白马已经猛地转身。
  它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朝著来路狂奔而去。
  拉克丝死死抓住它颈骨上的凸起,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顛飞出去,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几乎成了模糊的残影。
  身后的怪物发出愤怒的嘶吼,紧追不捨,它体型庞大,在密集的树林中横衝直撞,碗口粗的树木被它轻易撞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如同伐木机开进了森林。
  “老妹儿!它追上来了!它追上来了!”卢米在篮子里疯狂尖叫,小爪子死死扒拉著藤条,“那大脚丫子快踩到俺屁股了!救命啊!”
  拉克丝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怪物如同移动的山丘,在林中犁出一条狼藉的通道,距离正在迅速拉近。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死死锁定著她!
  “不行!这样下去要被踩成肉饼了!”拉克丝心念电转,猛地抽出魔杖,对著身后紧追不捨的怪物释放起了魔法:“透光奇点!光之束缚!障碍重重!四分五裂!”
  一道道魔法瞬间在怪物前方形成,然而,那怪物只是稍微顿了一下,隨即用那覆盖著厚厚鳞片的巨大头颅猛地一撞。
  “砰砰砰!”
  怪物的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靠!法抗这么高还不吃控!”拉克丝傻眼了,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得离谱。
  眼看怪物巨大的鉤爪带著腥风就要拍下,拉克丝急中生智,对著怪物脚下那片覆盖著蓝色苔蘚的地面,再次挥动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她不是不想飘起怪物,而是这个怪物体重明显超標,拉克丝现在的漂浮咒根本没办法把它吹起来,所以她瞄准了怪物脚下那片鬆软的泥土。
  “噗嘰!”
  怪物一脚踩在被漂浮咒浮起来的泥地上,巨大的重量加上前冲的惯性,让它脚下一滑,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轰然向前栽倒。
  “轰隆——!!!”
  一声巨响后,怪物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压倒了一大片灌木和小树,溅起漫天泥浆和腐叶。
  “干得漂亮!老妹儿!”卢米激动地大喊。
  “趁现在!白马!快!”拉克丝催促道。
  白马抓住这宝贵的时机,速度再次提升,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几个呼吸间就將那摔得七荤八素、愤怒咆哮的怪物远远甩在了身后。
  直到再也听不到那恐怖的咆哮和树木折断的声音,白马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它停在了一条相对开阔的林间小路上,空洞的眼窝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拉克丝惊魂未定地从白马背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她扶著旁边一棵大树,大口喘著气,感觉心臟还在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的梅林啊……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拉克丝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禁林里什么时候多了这种东西?”
  卢米从篮子里探出脑袋,心有余悸地嘟囔:“嚇死俺了……那玩意儿太磕磣了……拉克丝,咱以后还是別来这鬼地方了吧?找符文也不能把小命搭上啊!”
  拉克丝没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白马。
  白马依旧警惕地望著他们来时的方向,那副样子,显然不打算再带她深入那片区域了。
  “目前看来禁林深处这条路不通。”拉克丝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上,狼狈不堪,“一点伤害都不吃,硬闯就是送人头。”
  她抬头望向透过禁林稀疏的枝叶,能看到远处城堡塔楼的轮廓和更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巨大水域。
  “大湖……”拉克丝喃喃自语,“禁林此路不通,那就只剩下那里了。”
  虽然那里面住著人鱼,有诡异的火焰,还有霍格沃兹的禁令……
  但比起禁林深处那个掉san值的树皮巨怪,似乎人鱼都显得眉清目秀起来。
  “走吧,白马,卢米。”拉克丝深吸一口气,重新爬上白马冰凉的骨背,“送我回城堡边缘,我得好好计划一下怎么去湖底观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