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乾尸
  拉克丝点点头,把土豆塞进嘴里嚼完,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刚才躲得太急,土豆还没吃完。
  沃瓦盯著她的外套,突然想起什么,上前一步:“你能隱身,是不是也是一种魔法?能不能带我去军营?我想看看尸体是不是魔法弄的。”
  拉克丝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动翻译墨水笔,在沃瓦的旧报纸边角上写:“幻身咒只能罩一个人,带不了你,我去军营看,有情况回来告诉你。”
  字跡刚写完就自动变成俄语。
  沃瓦盯著字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拉克丝手里的墨水笔,最终点头:“小心点,军营里有枪,別被发现了。”
  “军营守备很严,东边靠近马厩的围墙有个缺口能打开,巡逻队换岗时会有几分钟空档,还有,停尸房在营区西北角,单独的木屋,门口有哨兵。”
  拉克丝比了个“ok”的手势,再次挥动魔杖,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沃瓦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望著门口飘落的雪花,眼神复杂。
  拉克丝悄无声息地跟在那两个返回军营的士兵后面。
  寒风卷著雪粒刮在脸上,幻身咒在风雪中维持得有些吃力,她不得不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確保自己不会在某个巡逻兵眼前突然显形。
  军营比她想像的要简陋许多,没有高墙,只有一圈用削尖木桩围成的简易柵栏,几个瞭望塔孤零零地矗立在风雪中。
  入口处站著两个裹得像严实的哨兵,抱著步枪,正缩著脖子取暖,士兵们出示了证件,骂骂咧咧地抱怨著天气走了进去。
  拉克丝原本也想跟著从正门进去的,但是幻身咒踩在雪地上依然会留下脚印,只能找个人少的地方进去了。
  拉克丝则是绕到沃瓦说的东边围墙,果然,靠近马厩的地方,一段木桩被什么东西撞歪了,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豁口,足够一个瘦小的人钻过去。
  她耐心地伏在雪地里,直到看见一队巡逻兵踩著厚厚的积雪绕过营房拐角去换岗。
  就是现在。
  拉克丝快速从豁口钻了进去,落地时在雪堆里滚了一圈,然后再用脚把坑补平。
  军营內部更显简陋,低矮的木屋和帐篷杂乱地分布著,积雪覆盖了大部分地面,只有几条主要通道被踩得泥泞不堪。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菸草、马粪和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消毒水和铁锈的沉闷气味。
  她凭藉著沃瓦的描述,在营房间里快速穿行。
  避开几个缩在墙角抽菸的士兵,绕过堆满木箱的仓库,终於看到了西北角那栋孤零零的木屋。
  它比营房更破旧,窗户用木板钉死了一半,门口果然站著一个哨兵,正抱著枪来回踱步,试图驱散寒意。
  拉克丝屏住呼吸,观察著哨兵的巡逻路线和视线死角。
  她需要製造一个短暂的干扰。
  目光扫过旁边一堆盖著帆布的杂物,她心中一动。魔杖在袖中极其轻微地一点,指向杂物堆边缘一个摇摇欲坠的空木箱。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木箱无声地飘起半尺高,然后“啪嗒”一声,轻轻落在哨兵身后的雪地上,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哨兵猛地转身,枪口瞬间指向声音来源,警惕地低喝:“谁?!”
  趁著哨兵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拉克丝如同一道贴地滑行的影子,从哨兵视线的盲区,木屋另一侧的阴影里窜到木屋门口。
  门没有锁死,只是虚掩著。
  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钻了进去,反手又將门无声地合拢。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盏掛在屋顶的、蒙著厚厚灰尘的煤油灯,散发著昏黄摇曳的光芒,勉强照亮下方几张简陋的木台。
  三具尸体,並排躺在冰冷的木台上,覆盖著脏兮兮的白布。
  拉克丝强忍著胃里的翻腾,小心翼翼地靠近。
  她伸出手,轻轻掀开了离她最近的那块白布一角。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拉克丝抖了一下。
  一张灰败乾瘪的脸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唇萎缩,露出森白的牙齿,整张脸扭曲著,凝固在一种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之中。
  脖子以下的身体被白布覆盖,但拉克丝能想像到那下面同样是怎样一副被彻底吸乾的恐怖景象。
  她又掀开另外两张白布,死状一模一样,其中一个尸体的衣领上还沾著根毛髮,尖端还带著点暗红色的痕跡,像是血。
  她用魔杖尖轻轻挑起那根毛髮,念了句“原形立现”,毛上瞬间闪过一丝黑色雾气,很快消散。
  黑雾在魔杖光线下猛地翻腾,逐渐凝聚成形。
  那影子刚在木台边晃了晃,下一秒就闪到了屋角,快得只留下道残影。
  拉克丝回忆了一下课本,这大概不是普通魔法生物,倒像是吸血鬼。
  斯拉夫人也有吸血鬼嘛?
  黑影在屋內的移动让门口的卫兵都精神了几分,他敢肯定自己没有放东西进去,里面就只有那三具尸体。
  这么一想,他更害怕了。
  “里面有人,谁?”他壮著胆子转过身,紧接著是木门被撞开的吱呀声,枪栓拉动的脆响刺得人耳朵疼。
  卫兵举著枪衝进来,目光扫过木台,又猛地转向屋角,可那里空荡荡,拉克丝早没了踪跡。
  拉克丝知道是什么生物后没敢多等,马上用幻影移形回到了村子
  一阵短暂的眩晕后,她“噗通”一声跌在雪地里,抬头一看,正好是沃瓦家的门槛,雪粒顺著衣领灌进去,冻得她一哆嗦。
  幻影移形还是太需要熟练度了。
  “怎么这么快回来?出啥事了?”沃瓦听到声响举著柴刀衝出来,看到是她才把刀往门后一靠,伸手把她拉进屋里,递过一碗热水,“脸都白了,是不是在军营撞见啥了?”
  拉克丝捧著杯子暖手,拿起墨水笔在纸上飞快写:“是吸血鬼,哪些乾尸都是吸血鬼造成的。”
  沃瓦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手里的碗都晃了晃:“吸血鬼?这玩意儿真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