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家
  下午考核结束,四十个少年,有十六个盘龙桩功还没入门,被淘汰出局。
  虽心有不甘,他们也只能收拾铺盖卷,沿著来时的路,重新回到山村。
  陆辰等人也被告知,可以休息一日。
  翌日。
  陆辰早早起床,朝大山脚下陆家村走去。
  离家一月,陆辰打算回家告诉爹娘,自己武道入门之事,让他们高兴高兴。
  一路绿水青山,陆辰心情放鬆,等回到陆家村时,日头刚过晌午。
  还没进院,他便听见屋里传来熟悉的柴火噼啪声。
  “爹,娘,我回来了。”
  院中正在劈柴的陆山动作一顿,抬头看见陆辰,黝黑的脸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意。
  “辰儿?”
  屋里的周芸听到声音,连锅铲都顾不上放下,急匆匆跑了出来。
  一见陆辰,她眼眶便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芸上前拉住陆辰的手,上下打量著他。
  一个月不见,陆辰晒黑了些,但身子骨精壮不少,眼神里也多了一抹亮光。
  周芸摸了摸他的胳膊,既心疼又惊喜。
  “我儿长得越来越结实了。武馆是不是很苦?吃得饱吗?有没有被人欺负?”
  陆辰心里一暖,笑道:“娘,我吃得饱,没人欺负我。”
  陆山放下柴刀,走到近前,嘴唇动了动,问得小心:“不是要在武馆待三个月么?这次回来……不是被淘汰了吧?”
  陆辰摇头道:“没被淘汰。”
  “爹,娘,你们放心,我现在已经练武入门,月底考核,也通过了。”
  “今天武馆准许我们休息一天,我就特地赶回来看看你们!”
  周芸不懂练武之事,却听懂了“考核过了”,脸上立刻绽出笑来。
  陆辰又补充道:“武馆选了四十个人,淘汰了十六个,我留下来了。”
  陆山用力拍了拍陆辰的肩膀,手掌微微发颤。
  “好!”
  他说不出太多漂亮话,只是重复了一遍,“好啊!”
  “练武才有出息,可不能像爹一样种一辈子地!”
  周芸眼角浮现一抹亮光,转身就往屋里走。
  “我去添把米,再把那块腊肉切了。辰儿好不容易回来,还通过了武馆考核,今日得吃顿好的。”
  一家三口正吃饭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还没等陆山起身,几名汉子便大摇大摆闯进了院子。
  为首那人身形瘦长,三十来岁,眼窝微陷,嘴角总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正是巡山队的葛明,搬血初境武者。
  他身后跟著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赵四虎,满脸横肉,腰间別著一把短刀,走路时故意踢得院中石子乱响。
  陆辰认得他们。
  这两人是附近巡山队的。
  他们名义上替村民巡山、防山匪,实际上仗著练过几年武对乡民们敲诈勒索,强收保护费。
  他们不是山匪却胜似山匪。
  赵四虎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桌上的腊肉上,咧嘴一笑。
  “哟,陆老三,今日吃得不错啊。”
  陆山脸色微变,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葛队长,赵兄弟,你们怎么来了?”
  葛明慢悠悠扫了一眼陆辰一家,最后看向陆山。
  “陆老三,这个月的巡山费交一下。”
  陆山一愣。
  “这个月?”
  他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小心道:“葛队长,巡山费不是三个月一交么?上个月才刚交过。”
  周芸也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筷子。
  赵四虎听到这话,顿时眉头一横。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最近山里不太平,黑风岭那帮山匪动静越来越大,我们兄弟巡山也更辛苦。”
  他说著,有意无意地晃了晃腰间短刀,冷笑道:“我们冒著掉脑袋的风险替你们守山路,你们出点银子还不乐意?”
  葛明则笑得温和些,可话里却更让人发寒。
  “陆老三,规矩改了。”
  “从今往后,巡山费一月一交。”
  “每户二钱银子。”
  陆山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一月二钱?”
  他声音低了几分。
  “葛队长,这……这也太重了些。”
  “咱们山里人家,靠几亩薄田和进山砍柴过活,三个月二钱都不容易,如今一月二钱,哪里拿得出来?”
  赵四虎上前一步,粗声道:“拿不出来?”
  他伸手在桌上一拍,碗筷震得一跳。
  “拿不出来就別指望巡山队护著你们!”
  “山匪真下山的时候,別哭著喊著来求我们。”
  周芸嚇得脸色一白,下意识把陆辰往身后拉了拉。
  陆辰站在周芸身旁,拳头攥紧。
  他看著赵四虎按在桌上的手,又看见父亲微微弯下的腰,胸口一点点发热。
  陆山强压著火气,陪著笑道:“赵兄弟,你別急,我不是说不交,只是家里一时没准备……”
  葛明笑了笑,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没准备,就现在准备。”
  “我们还要去下一家,没工夫在这里耽搁。”
  赵四虎的目光带著挑衅,盯著陆山,像是巴不得他站出来顶撞,然后杀鸡儆猴。
  陆山心中怒火被赵四虎腰间的短刀压住。这些人,比地痞流氓还难缠,若是动起手来,他一个农户根本不是对手。陆山只能转身,进了里屋翻找了一番。
  等出来后,他將两百枚铜钱递到葛明手里,“辛苦葛队长和兄弟们了!”
  葛明掂了掂铜钱,满意地点头。
  “这就对了。”
  “交了巡山费,巡山队自然会记著你们陆家村。”
  赵四虎临走前,冷哼道:“哼,兄弟们也是替你们扛灾,別不识抬举!”
  几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陆辰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眼中的冷意越来越深。
  “武道入门还远远不够,我要早日成为武者,带爹娘离开大山。”
  吃完饭后,屋里安静了许久。
  陆山起身进了里屋。
  不多时,他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黑色布袋,布袋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他走到陆辰面前,把布袋塞进陆辰手里。
  “辰儿,这是爹娘这些年攒下来的钱。”
  陆山声音有些低,“不多,只有三两,你拿去。”
  陆辰手掌一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爹,我不能要。”
  陆辰立刻要推回去。
  陆山却一把按住他的手,“拿著。”
  “爹虽然没练过武,但也知道,练武开销大。”
  “肉食、药汤,哪一样不要银子?你在武馆可千万別苦了自己。只要你练武有成,日后在城里混上差事,爹娘就高兴!”
  周芸坐在旁边,也点头道:“家里用不上这么多钱,你在武馆用得上,多买些吃的。”
  陆山看著陆辰,声音沙哑却坚定,“辰儿,家里穷,帮不了你太多。”
  “但只要你能往上走,爹娘就算再苦,也愿意供你一程。”
  陆辰拗不过爹娘,最后只得收下。
  下午,陆辰陪老爹陆山一起下地干活。
  田埂上杂草长得高,陆山弯腰挥著锄头,陆辰便在旁边帮著翻土、挑水。
  这一个月来的刻苦练功,让陆辰的身体素质暴涨,忙了一下午农活,气都不带喘的。
  傍晚时分,夕阳落在山脚,给田野铺上一层金红色的光。
  忙完农活,陆山和周芸靠坐在门边歇息。
  陆辰则在门前的空地上,给爹娘演练苍龙通臂拳。
  他脚下沉稳,双臂舒展如龙鬚抽打,一式苍龙探海劈出,衣袖带起呼呼风声,隨后双臂趁势抡开,如苍龙摆尾横掠长空……
  远方慢慢升起炊烟和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