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踢到铁板
  看著苏青云高大健壮的体格,苟得志心里直发虚,硬是不敢自己爬起来。
  转头冲那俩发愣的科员怒吼:“都愣著干啥啊!
  给我上!把他銬起来!”
  俩科员面面相覷,虽然知道这事不占理,但科长发话了,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凑。
  偏偏这时候,刚才去报信的小刘挤进人群。
  他在外面越看苏青云越眼熟,猛地想起来了。
  这不是刚才在秦厂长家楼下,跟秦楚玉干事在一块的那个年轻人吗?
  小刘嚇出一身冷汗,赶紧凑到苟得志耳边:“苟科长,先別动手!”
  他压低声音,“这人我刚才见过,他跟秦厂长家的千金秦楚玉在一块,有说有笑的!”
  苟得志一听秦厂长三个字,瞬间没了底气,当场就蔫吧了。
  秦厂长可是林场一把手,他一个保卫科小队长算个屁啊!
  “你確定吗?”苟得志声音发抖。
  “千真万確!我亲眼看见他们进了厂长那栋楼!”
  苟得志眼珠子一转,赶紧吩咐:“你,快去秦厂长家侧面打听打听,看这小子啥来头!”
  小刘领命,直接脚底抹油开溜了。
  苟得志为了拖延时间,乾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捂著脑袋哎哟哎哟地叫唤:
  “哎呦喂,我的头啊,这小子下手太黑了,我头好晕……”
  马丽娟一看丈夫这样,急得直跳脚,
  “当家的,你怎么了!你们俩榆木疙瘩啊,还不赶紧把这泥腿子抓起来!”
  她衝著俩科员大喊大叫。
  这两人进退两难,只能站在原地乾瞪眼。
  苏青云冷眼看著这场闹剧,心里门清。
  虽然这会儿他也是无语至极,这群人戏可真多。
  他懒得跟这帮人废话,伸手去兜里摸钱,准备把买红糖和雪花膏的钱直接拍在柜檯上。
  谁知掏钱的时候,不小心把李梅刚才写的那张通行纸条也带了出来。
  纸条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马丽娟眼尖,直接发疯般扑过去,一把將纸条死死抢在手里。
  “好啊!还说没偷东西!”
  “这是啥?这就是证据!”她举著纸条,尖叫著在人群面前晃悠。
  苏青云嘴角勾起冷笑,根本没阻拦:“行啊,你拿去看看,看清楚上面写的啥。”
  马丽娟是个半文盲,大字都不识几个。她得意扬扬地把纸条递给坐在地上的苟得志。
  “当家的,你快看!这泥腿子偷公家机密!”
  苟得志捂著脑袋,漫不经心地接过纸条。
  目光一扫,脸色瞬间煞白。
  纸条上赫然盖著財务科鲜红的大印!落款是財务科主任,李梅!
  也就是秦厂长的老婆!
  苟得志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这会儿,小刘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厂长家那栋红砖楼。
  一口气爬上三楼,敲开了財务科主任李梅的门。
  李梅正繫著围裙,准备给老伴熬粥。
  “李主任,打扰了。”
  小刘满脸堆笑,小心翼翼地探口风,“刚才有个穿破背心的小伙子,说要出大门被拦住了。
  我看他从您这栋楼出去的,就来问问,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李梅一听,心里顿时门清。
  这年头私下买卖农副產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要是传出去厂长家带头买黑市大米,影响多不好。
  她脑子转得飞快,顺水推舟地笑了笑:“哦,你说青云啊。”
  “那是我乡下的远房亲戚,今天特意来看看我们老两口。
  怎么,保卫科连我的亲戚都要拦?”
  小刘一听,嚇得腿都发软:“不不不!误会,绝对是误会!我这就回去放行!”
  得到確切答覆,小刘受宠若惊地告辞。
  一溜烟跑回供销社,挤开人群,趴在苟得志耳边:“苟科长,查清楚了!李主任亲口说的,他是秦厂长家的远房亲戚!”
  苟得志听到这句匯报,整个人彻底麻爪了。
  身体直接瘫软,瘫坐在地上,嚇得魂飞魄散。
  我滴个亲娘嘞!
  秦厂长家的亲戚!手里还拿著李主任亲自批的条子!
  自己居然说人家是贼,还要把人家抓起来?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吗!
  不知死活的马丽娟还在一旁疯狂催促:“当家的,你还愣著干啥!快抓人啊!”
  她甚至上手去拽苟得志的胳膊。
  “滚开!”
  苟得志猛地甩开马丽娟,破口大骂,
  “你踏马疯了是不是!纯纯的缺心眼啊!”
  马丽娟被推得一个踉蹌,满脸错愕。
  紧跟著,苟得志变脸如翻书。
  他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
  满脸堆著諂媚的笑,弓著腰,一路小跑到苏青云面前。
  “哎呦喂,苏兄弟!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苟得志点头哈腰,双手把那张纸条恭恭敬敬地递还给苏青云,
  “都怪我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是秦厂长家的亲戚!这事全怪这臭娘们瞎了眼,在那胡说八道!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往心里去!”
  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把围观群眾都看懵了。
  人群里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覷。
  “这苟得志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咋突然给个泥腿子赔礼道歉了?”
  “没听他说吗,这小伙子是秦厂长家的亲戚!”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看向苏青云的眼神全变了,从同情变成了敬畏。
  苏青云慢条斯理地接过纸条,揣回兜里。
  这李梅办事果然滴水不漏,一个远房亲戚的身份,省了自己不少麻烦。
  他目光扫过苟得志那张諂媚的脸,语气依然平静:“苟科长,那我能买东西了吗?”
  “能!太能了!”
  苟得志拍著胸脯打包票,“供销社开门就是做买卖的,谁都能买!
  谁敢不卖给您,我苟得志第一个削她!”
  一旁的马丽娟彻底傻眼了。
  她平时作威作福,全靠这当保卫科长的丈夫撑腰。
  现在丈夫不仅不抓人,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吼她,向一个泥腿子低头!
  马丽娟的脸涨得通红,觉得面子全丟光了:“苟得志!你是不是有大病啊!”
  她尖叫著扑上来,伸手去抓苟得志的脸,“你个软脚虾,居然帮著外人欺负你老婆!”
  苟得志看著周围指指点点的群眾,心里又急又怕。
  要是这事闹到秦厂长那里,自己这身皮就真的保不住了!
  为了保住饭碗,苟得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抡起粗壮的胳膊。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马丽娟脸上。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打得马丽娟原地转了半圈,嘴角直接渗出血丝。
  她捂著脸愣在原地,周围看热闹的群眾心里大呼过癮。
  “打得好啊!”
  “这泼妇早该教训了!”
  听著周围的叫好声,马丽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披头散髮,眼睛通红,彻底陷入癲狂状態,大吼著向苟得志猛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