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销鱼子酱？“邱庭江皱起眉头。
  “据我所知，咱们北方的邻居就特別爱吃鱼子酱，价格卖得很高。“
  “好像过段时间，有毛熊国的考察团要到省里。“
  “你可以去试试机会。“邱庭江层级不高，了解的信息有限。
  这对於苏青云来说，已经足够了。
  只要有一丝机会，他都要拼尽全力爭取。
  这个年代外匯极其金贵，能换到不少国內买不到的好东西。
  送走邱庭江，苏青云抬手看了看时间。
  自己该出发了。
  三天前高考已经结束，秦楚玉没提自己考得如何，
  只说必须好好放鬆，跟苏青云约好今天去水库，
  让苏青云教她游泳，还说给他准备了个惊喜。
  “这丫头，能给我什么惊喜？“苏青云摸不著头脑。
  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苏青云按约定到了水库，这水库隶属林场管辖，
  藏在森林深处，平时人跡罕至，今天工人都放假，
  水库边安安静静，没什么旁人。
  苏青云停好自行车，四下张望，没看见秦楚玉的影子。
  正疑惑时，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我是谁？“
  “我猜……是粘人小狗！“苏青云攥住眼上柔嫩的小手故意逗她。
  “呸！你才是小狗呢！“秦楚玉举著小拳头，轻轻锤了他两下。
  “好啊，敢打老师，罚你默写课文一百遍。“苏青云板起脸。
  “哼，现在高考都结束了！你再也不是我的老师！“
  “咱俩现在可是平等的！“秦楚玉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忍了好几个月终於等到解放，她可算能扬眉吐气了。
  苏青云却嗤笑一声：“古语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没大没小。“
  秦楚玉瞪圆了眼：“你的意思，我还得管你叫爸爸？“
  “也不是不行……“苏青云耸耸肩。
  “好哇你，竟敢占我便宜！“秦楚玉张牙舞爪就扑上来。
  可惜俩人身高差太多，她的拳头只能砸在苏青云肩膀上。
  “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不用叫爸爸，叫哥就行。“
  苏青云捏著她的手腕哄道。
  “我不！我就叫你名字！“秦楚玉眼珠滴溜溜转。
  看著活泼灵动的少女，苏青云连日忙碌的疲惫都散了，
  整个人轻鬆了不少。
  水库面积很大，湖水清澈见底。
  晴好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泛著碎金似的波光。
  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噗通一声又扎回水里。
  四周参天大树上，传来阵阵悦耳的鸟鸣。
  苏青云吸了一口满是草木香的空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秦楚玉走到自行车边，取下来一只布包裹。
  “这就是你说给我的惊喜？快拿来我看看。“苏青云伸手。
  “才不是给你的，別碰。“秦楚玉拍开他的手，
  转身往树林深处走了几步，
  把包裹里的大围巾系在树上，搭成个临时换衣挡。
  “喂，你不许过来偷看啊！“秦楚玉举著小拳头威胁，
  皱著鼻子做出凶巴巴的表情。
  “你这小豆芽菜似的，谁稀罕偷看啊。“苏青云隨口懟了一句。
  这话瞬间把秦楚玉点炸了：“谁是豆芽菜！人家才不小呢！“
  “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她作势要衝过来揍人，
  才想起自己衣服脱了一半，赶紧又缩回到围巾后面。
  苏青云靠在树干上，抱著胳膊笑，只当看自家小妹妹闹脾气。
  围巾后面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响。
  没过一会，秦楚玉脸上带著少见的靦腆，从遮挡后走出来。
  苏青云瞬间眼睛一亮。
  她身上穿了件纯白色的泳衣，阳光穿过树叶缝隙，
  斑驳光影落在她身上，活像丛林里跑出来的小精灵，
  美得像一幅精心画就的油画。
  秦楚玉被苏青云灼人的目光盯著，耳垂瞬间红透，
  两只手不自觉抱在胸前。
  这泳衣是她舅舅一家从川渝寄来的，
  专门给她当高考结束的贺礼。
  “真漂亮……“苏青云发自內心地讚嘆。
  女孩子天生就爱听夸，秦楚玉又害羞又开心，
  瞬间笑开了花：“快走吧，咱们下水游泳去！“
  她迈著小碎步一路小跑，噗通扎进了水里。
  “哗啦……“清凉的湖水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秦楚玉银铃似的笑声飘得老远：“喂，快来教我游泳！“
  她只会点狗刨，水性一般得很。
  苏青云也脱掉外衣，他没准备泳衣，
  反正这地方没別人，也不怕走光。
  他踩著水一步步走入湖里。
  秦楚玉从水里浮起来，双手把头髮往后拢，
  水珠顺著她白嫩的脸颊往下滚。
  “你好像一只小美人鱼。“苏青云忍不住说道。
  “美人鱼是什么呀？“秦楚玉从没听过这个说法。
  苏青云就坐在浅水区，给她讲了美人鱼的故事。
  说遥远的大海里，住著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美人，
  她爱上了人类的水手，最后为爱化成了海上的泡沫。
  “呜呜……“听完故事，秦楚玉居然掉了金豆子。
  “美人鱼的眼泪真的能变成珍珠吗？“
  “呜呜，我也要变珍珠。“她摸了摸自己的眼泪，
  指尖只有水珠，根本没有珍珠的影子。
  “那是因为，你还没真正爱上一个人呀。“苏青云笑著说。
  “你怎么知道……“秦楚玉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赶紧教我游泳！“秦楚玉游到苏青云身边。
  “手脚要配合好，手臂往前划，大腿抬起来打水……“
  “啪！对，把腿抬起来。“
  “哎呀，好痒……“秦楚玉根本没心思学，
  瞅准苏青云不注意，捧了一把水直接泼到他脸上。
  “好哇你，居然敢偷袭！“苏青云抹了把脸上的水。
  “哈哈，来抓我啊！“秦楚玉使劲往前游。
  苏青云甩开手臂，先故意放她游出去十几米，
  接著猛地发力追上去，一下就把她拦腰抱住。
  “哎呀你放开我！我不闹了还不行吗……“秦楚玉大叫。
  “叫你还敢跟我调皮。“苏青云故意挠她腰上的痒痒肉。
  秦楚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最后只能连声求饶。
  “苏青云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该叫我什么？之前怎么教你的，没大没小！“
  苏青云手上挠痒痒的力度又加了点。
  “我叫你好哥，好哥饶了我吧。“秦楚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只能皱著小脸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求饶。
  苏青云这才鬆开手。
  秦楚玉脱了力，俩人慢慢往岸边走，上了岸。
  “累死我了……“秦楚玉拿毛巾把身上擦乾净，
  俩人並排躺在被太阳晒得暖乎乎的大石头上歇著。
  阳光裹著草木香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特別舒服。
  躺了没一会，困意就涌了上来。
  苏青云枕著自己的胳膊，闻著身边飘来的淡香，
  那是少女独有的体香，还带著点奶糖的甜气，
  想来是她平时总吃大白兔奶糖沾染上的。
  心情彻底放鬆之下，苏青云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梦里他看见秦楚玉真的变成了小美人鱼，
  尾巴拍著水花，朝他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