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寒夜里的了断
  刘福山本就喝醉了,被苏青云一脚踹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顿时摔了个狗啃屎。
  他脑门撞了个大包,牙也摔掉了一颗。
  痛苦地哎呦一声,他吐出一口混著血水的唾沫,那颗摔掉的牙也不知飞去了哪里。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停留,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踉踉蹌蹌地往外跑。
  “苏青云,你给我等著!”
  “我明天就把你玩我妹妹的事,全都抖落出去!”
  刘福山心里发狠,反正自己烂命一条,苏青云你总要脸面吧?
  到时候,自己就赖上苏家,就算做小老婆,也要把刘红悦送进苏家门!
  酒劲上涌,他还在打著如意算盘,跌跌撞撞地出了大门。
  ……
  “大黄!”苏青云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意。
  大黄低吼一声,如一道黑影冲了出去。
  刘福山正想回家,却突然感到肩膀上有东西搭了上来。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回头一看,一张血盆大口正对著自己。
  大黄的嘴里吐著腥气,森白的牙齿在月光下闪著渗人的寒光。
  “妈呀……”
  “哗啦啦……”
  刘福山原本被苏青云踹过的裤襠,这下彻底失禁,尿液瞬间湿透了棉裤。
  他连哭带嚎,转身就跑。
  大黄不急不缓地跟著,时不时低吼一声,一直將他往村外撵。
  只要刘福山敢停下,它就立刻准备扑上去。
  “啊啊啊……”
  刘福山捂著被大黄咬了一口的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再也不敢停歇,只能拼命往村外跑……
  此时正是半夜,家家户户都在过年,村道上空无一人,他就算想呼救,也没人听见。
  刘福山绝望地往外跑,很快就出了村子。
  眼看四下无人,身后只有那令人胆寒的低吼。
  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苏青云这是要往死里逼我啊!
  “苏青云!”
  “苏大哥!”
  “苏爷爷!”
  “你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我妹妹隨便你玩,我一分钱也不要了啊……”
  他哭喊著求饶,可惜四周只有呼啸的寒风,还有大黄那不祥的低吼。
  刘福山壮著胆子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大黄的眼睛在夜色中竟闪著绿光。
  这他么哪是狗啊,分明是狼!
  而且,那牛犊子一样大的体型,压迫力简直爆棚。
  刘福山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停下,它一口就能咬掉自己的脑袋。
  “啊啊啊,谁能救救我啊……”
  刘福山一路跑到了荒草地。
  这一路狂奔,加上喝了酒,他浑身冒虚汗,热得把棉袄都脱了……
  “呼……呼……”
  刘福山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都要炸了,眼前越来越模糊。
  他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就算被打死,他也再跑不动了。
  身体一沾地,疲累加上酒劲上涌,他直接昏睡了过去……
  大黄在原地默默注视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
  屋里,刘红悦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苏青云將她搂在怀里,轻轻摸著她的头顶安慰。
  “青云,我配不上你……”
  “我的家里都是烂人,会拖累你的……呜呜……”
  刘红悦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
  就算从小被爹打骂,被刘福山欺负,被赶出家门,她都没有这么难过。
  可现在,她伤心欲绝。
  因为,她不想失去苏青云!
  以前,她觉得什么爱情都是假的,是文化人编出来骗人的。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真的爱上了苏青云。
  但偏偏,自己是那么的卑微,苏青云却越来越光芒万丈。
  他还会接纳自己吗?
  想到要被苏青云拋弃,刘红悦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
  苏青云轻拍著她的后背,“好了好了,今天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话中的深意,刘红悦未必能听懂,但明天她就会明白。
  看到炕上一片狼藉,苏青云主动想去收拾。
  刘红悦赶紧把他拉住,“你是男人,咋能干这些!”
  她诚惶诚恐,让苏青云坐在热炕头,自己麻利地收拾起来。
  很快,屋里就恢復了整洁。
  “青云,对不起,屋子和酒都让刘福山糟蹋了……”刘红悦抽泣著说。
  “没关係,有你在就行。”
  往日里,苏青云对刘红悦总是很霸道。
  今天,她受了委屈,他的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刘红悦身体一颤,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
  “把酒拿来。”苏青云指了指墙角。
  刘红悦赶紧过去,拿了一瓶新的高粱烧。
  “没有菜了……”
  “我给你做!”刘红悦转身要去厨房,却被苏青云拦了下来。
  “咱俩喝一个。”
  苏青云打开酒,发现没有酒杯。
  他对著瓶口喝了一大口,想了想,眼神看向刘红悦,示意她低下头。
  刘红悦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脸上微红,仰面躺进苏青云的怀里。
  “哗……”
  苏青云俯下身,將口中的酒渡了过去。
  她的脸更红了。
  “这就算交杯酒了。”
  “我的意思,你明白吗?”苏青云目光灼灼。
  他不能给刘红悦名分,甚至不能给一个承诺。
  可是,刘红悦不在乎!
  她的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交杯酒!这是交杯酒啊!
  刘红悦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青云,我不会有任何奢求。”
  “不要名分,也不要你给我什么。”
  “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永远伺候你,我就满足了。”刘红悦真情流露。
  “你这个傻女人。”
  “你长得这么漂亮,就不想再嫁人?”苏青云眯著眼睛问道。
  “我漂亮吗?”刘红悦摸著自己的脸,非常没有自信。
  她的脸型,如果放在后世,是標准的瓜子脸,风情万种的俏佳人。
  可放在现在这个年代,就容易被人叫做狐媚子、不正经。
  而且,连续剋死两个丈夫,名声早已臭名远扬,谁还敢娶她?
  偏偏苏青云接纳了自己,不但给了房子、工作,还从心底里对自己好。
  刘红悦觉得,苏青云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今天刘红悦心情起伏太大,苏青云就抱著她,温声哄著。
  慢慢的,两个人都睡著了。
  鸡叫三遍,东方发白。
  刘红悦从梦中惊醒。
  自己居然躺在苏青云怀里,睡了一夜!
  巨大的幸福感,笼罩了她。
  她轻手轻脚地让苏青云在炕上躺好,自己去添柴烧火,把炕烧得暖暖的,好让他睡得更舒服。
  “青云,只要能跟著你,这辈子我值了。”
  ……
  大年初一,向阳村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刘福山在村外的荒草地里,冻死了。
  一个早起走亲戚的村民,发现了他。
  他的棉袄敞开著,人已经冻成了一座冰雕,身上还散发著隱隱的酒味。
  公安来人,很快鑑定完毕,是醉酒后冻死在路旁,很快就把尸体拉走了。
  刘福山平时就游手好閒,人缘极差。
  他的死没有激起什么浪花,大傢伙连惋惜的心情都没有,甚至没人去弔唁他。
  只有刘红悦,心情复杂地呆坐在炕上。
  脑海里,浮现出从小到大关於刘福山的一幕幕。
  她发现,居然全是惨痛的回忆:
  要么是打自己,要么是骂自己,要么就是抢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