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防具
  次日上午四点。
  项籍睁开眼睛。
  屋里还黑著,窗帘透不进一丝光。
  昨天吃完晚饭,让少爷把黄玉瑶送回楼下,他不到八点就躺下了。
  这要搁在迷雾降临之前,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
  那时候,哪怕困得眼皮打架,也要刷半小时手机才肯睡。
  可现在,天一黑就睡,天未亮就醒。
  项籍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黑漆漆的,连对面楼的轮廓都看不见。
  项籍望著那片黑暗,忽然想起少年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还在上初中,有一年冬天,一场席捲全国的疫情把所有人都困在了家里。
  老爸老妈没有像往年那样初八就匆匆离家,一家人窝在客厅里,围著电火炉,看电视,嗑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和老哥为了抢遥控器能打起来。
  老妈在厨房里喊“別闹了、快来吃饭。”,老爸靠在沙发上,手里捏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他们闹。
  窗外雪花静静飘落。
  屋里暖得像春天。
  那是项籍人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他站在窗前,望著那片浓稠的黑暗。
  从这里到江南,隔著整整一千公里的迷雾。
  没有任何现代交通工具,没有导航,只能靠两条腿一步一步地走。
  路上有什么?
  没人知道。
  以他现在的实力,来回青阳区就要三天,冒然进入那茫茫大雾,跟送死没有区別。
  项籍收回目光。
  意念一动,召唤师面板浮现在视野中。
  【羈绊激活条件:1剑卒皮甲(已拥有)、2修习基础剑术十三天(5/13)】
  还差八天。
  剑卒羈绊就能激活。
  而且,这八天里带著少爷去狩猎怪物,攒够精粹,猎人羈绊说不定也能升到三星。
  到那时候,他的实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等我。”
  项籍的目光从面板上移开,落向窗外那片沉寂的黑暗。
  目光一点一点变得坚硬。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回到家乡。
  拉上窗帘,没有再去躺下。
  双腿分开,屈膝沉胯,双臂平举於胸前,缓缓闭上双眼。
  杂念如退潮般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
  项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灰濛濛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蓝白手錶。
  六点零一分。
  叫醒王少杰。
  两人推门出去。
  走到七楼时,一团毛茸茸的巨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来,只是安静地走在项籍身侧,四条腿踏在台阶上,悄无声息。
  ……
  一楼大厅。
  门还关著。
  但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手里拿著各种自製的武器。
  他们的眼神已经不是几天前那种空洞的绝望了。
  人,是適应性最强的动物。
  枪打不响的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幸福小区都笼罩在一片死灰里。
  那根支撑著他们心底最后一丝侥倖的柱子塌了。
  可之后呢?
  日子还要过。饭还要吃。妻儿还要养。
  於是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擦乾眼泪,重新走进了这片灰雾里。
  此刻,大厅里的人正三三两两地交谈著。
  这时候,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向楼梯口。
  准確地说,是落向那个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年轻人。
  黑色特警服,防弹背心,背上斜背著一柄古朴长剑。
  一头体型惊人的巨犬跟在他身侧,蓝色的眼睛沉静地扫过人群。
  所有人心里都生出同一种感觉。
  踏实。
  雾里的怪物,並不是不可战胜的。
  那个人,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证明这片该死的迷雾里,人类也可以成为猎手,而不只是猎物。
  人群默默往两边退,让出一条通道。
  没有人说话。
  但那些目光里写满了。
  敬畏。
  还有希望。
  项籍迎著那些目光,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守在门边的一个年轻人,转身掏出钥匙,打开了玻璃门上的锁。
  项籍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王少杰。
  “杰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说完,他翻身骑上少爷。
  “汪——!”
  不等王少杰回话,少爷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去。
  灰雾翻涌著吞没了那一人一骑的身影。
  ……
  a栋单元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手里拎著一根钢管,背上背著一个瘪瘪的背包。
  他抬起头,猛地看见雾里衝来一头巨兽,嚇得连退两步,后背撞上了门框。
  然后他看见了巨兽身侧那个负剑的身影。
  “是……是你?!”
  中年男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就是那天瘫坐在地上,说“人类完了”的那个人。
  此刻,他眼睛里已经没有那天的空洞和绝望了。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压著一股说不清的激动。
  这时候,单元门里又走出来几个人。
  看见门口那头巨兽和负剑的年轻特警,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都浮起了同样的表情。
  谢东也在人群里。
  他的胸口还缠著绷带,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看见项籍,他挤开人群走过来。
  “来取熊皮的?”
  项籍点头。
  谢东也没多话,转身就往楼上走。
  项籍跟上。
  两人上了二楼,谢东推开门,让媳妇拿出熊皮。
  熊皮被分成了几大块。
  手腕、双脚、躯干、脖颈——每一块都按照人体的部位粗略裁剪过。
  但边缘参差不齐,有些地方还留著撕扯的痕跡。。
  “这熊皮太硬,缝不了,只能用绳子穿。”
  谢东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也没专业工具,將就著用。”
  谢东从地上拿起一块手腕护具,递给项籍。
  项籍接过来,翻了个面。
  皮面上,沿著边缘,一排歪歪扭扭的孔洞。绳子从洞里穿过去,在背面打了个结。
  粗陋得不能再粗陋。
  但结实。
  项籍把护具套上手腕。
  熊皮贴合著皮肤,绳子勒紧,在背面系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灵活,没有阻碍。
  然后是小腿。
  躯干部分是一整块,从胸口一直包到腰际。
  谢东媳妇帮著他套上,在后背把绳子一根一根地收紧、打结。
  最后是脖颈。
  一圈熊皮裹住喉咙,绳子在颈后繫紧。
  项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全身。
  熊皮护住了所有要害,皮甲紧贴著身体,活动起来毫无阻滯。
  他拔出龙泉剑做了几个劈砍的动作。
  轻便。
  灵活。
  以这层熊皮的防御力,挡住寻常刀剑不在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