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聋老太太死了!
  傻柱咧著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幸灾乐祸:“大茂这作风问题都进局子定性了,还要去农场挖三个月土。我就想问问,轧钢厂放映员这铁饭碗..............还能保住吗?”
  这一句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无误地直接捅进了许富贵的心窝子。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许富贵那张原本还掛著假笑的脸,肉眼可见地瞬间凝固。
  隨后,从脖子根开始,涨红、发紫,最后变得铁青。
  保住工作?
  轧钢厂可是国营大厂,上万人的规模,对工人的作风要求极其严格。
  別说许大茂去农场改造,就算只拘留几天,放映员这种肥差也绝对保不住,连回厂里扫厕所的资格都没有。
  许富贵花了倾家荡產的两根小黄鱼,只保住了许大茂的命。至於工作,早就没了。
  傻柱这是当著全院的面,一把將许富贵那块用“三个月”编织起来的遮羞布,扯了个稀巴烂,狠狠地扔在地上踩。
  “柱子!”许富贵咬著后槽牙,双眼喷火地瞪著傻柱,连声音都在发抖,“你..............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我们家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哎,许叔您这话说的。都是街坊,我这不是关心大茂嘛。”
  傻柱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许富贵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丟人。
  他一句话也没再说,猛地转过身,推著自行车,连支架都忘踢,跌跌撞撞地往后院逃去。
  看著许富贵狼狈的背影,阎埠贵摇了摇头。
  “傻柱啊,你这嘴也是真毒,哪壶不开提哪壶。”阎埠贵用手里的水壶敲了敲花盆边缘,“不过话说回来,这许大茂算是彻底毁了。丟了铁饭碗,还背了个劳改的案底,三个月后就算出来,这四九城还有他容身的地方吗?”
  周围的邻居纷纷附和。
  “就是,以后工作都不好找了。”
  “老许家如今就靠老许撑著了,后面日子不好过啊!”
  ......................
  眾人的议论声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惊嘆,只剩下对许家的鄙夷和看笑话的轻蔑。
  易中海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
  他静静地看著这场闹剧,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之前他为了养老,每天在这个院子里算计这、算计那,跟这群禽兽勾心斗角,活得小心翼翼又虚偽。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柱子,走了,回家。”
  易中海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得嘞,一大爷!”傻柱得意洋洋地跟在易中海身后。
  两人穿过垂花门,走进中院。
  易家正房的门半掩著,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门缝洒在青砖地上。、
  屋里,隱约传来翻动书页的清脆声响。
  易中海停下脚步,透过窗户,看著里屋书桌前那个瘦小却无比专注的背影。
  灯光把易有为的侧脸勾出一圈暖黄色的轮廓,颧骨的线条依旧有些突出,手腕子细得让人心疼。
  还是太瘦了。
  易中海皱了皱眉。
  虽然这段时间顿白面馒头、隔三差五有肉,但这孩子长身体的速度明显跟不上用脑子的消耗。
  得想法子弄点好的,鸡蛋得天吃,牛奶也得安排上。
  易中海正准备推门进屋,脚刚迈出半步——
  “一大爷!一大爷!”
  一道带著哭腔的喊声从后院方向传来。紧接著,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跌撞撞地从月亮门里冲了出来,脚下踉蹌,差点一头栽在青砖地上。
  刘光福。
  这小子脸色惨白,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一............一大爷!不好了!”刘光福扶著门框,上气不接下气,“聋............聋老太太!死了!”
  院子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傻柱刚走出两步,脚底板钉在地上。
  秦淮茹端著个搪瓷盆正准备倒水,手一抖,水洒了一地。
  易中海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极其平淡的情绪。
  “多大点事儿,死了就............”
  话说到一半,易中海猛地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后面半句“死了就死了”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不是因为难过,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作为一大爷,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话不太合適。
  但紧跟著,一股后怕从脊梁骨底下窜了上来。
  不是为聋老太太后怕,而是为自己。
  如果没有易有为。
  如果自己还像从前那样,一个人算计来算计去,靠道德绑架维繫著那点可笑的“养老保障”。
  那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呢?
  是不是也跟聋老太太一样,死在屋里头,连个发现的人都没有?连个摔盆的都找不著?
  易中海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穿过半掩的房门,再次看向里屋那盏灯下的小身影。
  易有为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乾净、温暖,像冬天里一碗刚出锅的热汤。
  易中海心里那股后怕瞬间消散了。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庆幸到近乎虔诚的表情。
  老天爷开眼,把有为送到了我身边。
  “一大爷!您听见了吗?聋老太太死了啊!”刘光福急得直跺脚。
  “听见了。”易中海回过神,表情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他看了刘光福一眼,“你爸呢?”
  “我爸............我爸在后院呢,刚发现的............”
  话音未落,前院、中院的各家各户,门帘子几乎同时被掀开了。
  阎埠贵第一个探出脑袋,眼睛里精光四射。
  三大妈紧隨其后,嘴里还嚼著半口窝头。
  贾张氏抱著小当站在门口,三角眼骨碌地转。
  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也跟著出了门。
  不到三分钟,中院的空地上就挤满了人。
  “真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之前从医院回来就看她不行了,没想到这么快............”
  议论声嗡的,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苍蝇。
  但所有人的视线,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