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校花吃醋不敢上前
  沈竹青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脚底像生了根。
  前面二十米,陈野把一支糖人递给身边的女生。
  寧姚接过去,没吃,只是低头看著手里那只木雕猫,指尖在猫背上蹭了蹭。
  她笑了。
  那种笑,沈竹青从来没在寧姚脸上见过。
  在广播站,在学生会,寧姚永远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校辩论队跟广播站合办活动那次,沈竹青主动过去搭话,对方也只是点头,说了两句客气话就走了。
  全校都知道,寧姚这朵高岭之花,油盐不进。
  可现在,她站在陈野身边,肩膀几乎要靠上去,眉眼间全是鬆快。
  沈竹青捏著纸袋的手指收紧。
  她认得那只木雕。
  刚才路过套圈摊时她还多看了两眼。
  能让寧姚捧在手里捨不得放下的东西,是陈野套给她的?
  一个念头钻进脑子,沈竹青忽然觉得手里这袋熨得平整的衝锋衣有点烫手。
  她低头看了眼纸袋。
  现在看著那两个並肩往前走的背影,沈竹青只觉得自己这份心思显得可笑。
  她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上去干什么?
  上去打断他们,然后把衣服塞给陈野?当著寧姚的面?
  沈竹青从小到大都是別人围著她转。
  递情书的、约看电影的、想搭话的,一茬接一茬。
  她习惯了挑拣,习惯了那种被人捧在手心的分量。
  她这辈子没主动追过谁。
  现在她拎著一袋衣服,跑了大半个城,站在这条挤满游客的破街上,看著心里惦记的那个人,跟別的女生有说有笑。
  那两个人根本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陈野侧头跟寧姚说了句什么,寧姚抬眼回了他一句,两人一起笑了。
  沈竹青胸口那股劲堵得慌。
  她转过身。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她低著头,绕开人群,一路往牌坊外走。
  路过刚才那个套圈摊,黄毛还在吆喝“情侣特惠”,声音刺得她加快了步子。
  回到车里,冷气还开著。
  沈竹青坐进驾驶座,反手把车门带上。
  副驾驶上,那个深灰色纸袋安静躺著。
  她盯著那袋衣服看了半天。
  手机在手里攥出了汗。
  她点开跟陈野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停在半小时前,他发来的定位。
  “我刚好去那边办事,顺路给你送过去。”
  这句话是她自己编的。
  现在她坐在车里,办的什么事?
  沈竹青靠在椅背上,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失重感。
  她一直以为自己站得很高。
  家境、成绩、长相,样拿得出手。
  她审视別人的时候,向来带著一点优越。
  就连之前对陈野,她也是抱著一种“平等看待家境贫寒学弟”的心態。
  现在她才发现,从头到尾,站在高处往下看的人,好像一直是陈野。
  麵摊上那句“算是吧”。
  那辆停在破洗车行门口的三百万的车。
  还有现在,寧姚脸上那种她怎么也求不来的笑。
  沈竹青把纸袋抓过来,抱在怀里。
  衣服上还残著那点雪松的冷香,是她自己喷的。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份主动,来得多余。
  ……
  陈野把糖人递给寧姚的时候,压根没往老槐树那边看。
  人太多了,他也没那个功夫扫街。
  寧姚接了糖人,没吃,一只手护著木雕猫,另一只手拎著糖人的小竹籤。
  “你不吃?”陈野问。
  “留著看。”寧姚把糖人举到眼前,是个小兔子的造型,“做得挺好,摔了可惜。”
  “糖人放两天就化了。”
  “那就先看两天。”
  陈野没再劝。
  两人顺著步行街往回走。  天色渐暗下来,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游客比下午还多,摩肩接踵。
  陈野始终走在靠街心的那一侧,把从两边挤过来的人流挡在外面。
  走到牌坊口,路面宽敞了些。
  寧姚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陈野抬手,朝路边招了辆出租。
  车停下,陈野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寧姚没急著上车。
  她抱著那只木雕猫,转过身,看著陈野。
  “今天很开心,陈野。”
  就这么一句。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看著他,像是在陈述一件確定的事。
  陈野愣了半秒。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前世那些酒桌上,逢场作戏的话听得耳朵起茧。
  他早就练出了一套本能,谁的话里带鉤子,谁的话是场面话,一听就懂。
  寧姚这句话,乾净净,没有鉤子。
  “嗯。”陈野点头,“下次换家茶馆。”
  寧姚弯了下眼睛,抱著木雕猫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计程车匯入车流,尾灯很快看不见了。
  陈野站在原地,把手插进裤兜。
  这女人挺有意思。
  聪明,话少,跟她待著不累。
  不用揣摩,不用討好,也不用端著。
  她拋过来的每一句,都刚好落在能接住的地方。
  前世他为了挤进那些圈子,把自己活成了一条隨时摇尾巴的狗。
  现在能有人跟他这么平平淡淡地处,倒像是白捡的清净。
  至於別的……
  陈野没往深了想。
  他现在对谈感情这事没什么执念。
  这种偶尔的来往,添点乐子就够了。
  他转身,准备找个地方拦车回去。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陈野掏出来,屏幕上是沈竹青的头像。
  【刚才在步行街看到你了,没好意思打扰你们。】
  下面还跟著一条。
  【衣服我放在学校南门牛肉麵馆老板那里了,记得去拿。】
  陈野盯著这两句话看了两秒。
  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看到你了。
  你们。
  没好意思打扰。
  三句话摆在一起,那点意思就藏不住了。
  陈野对这种拐弯抹角的话头很敏感。
  前世在职场跟人斗心眼,什么阴阳怪气的暗话没见过。
  沈竹青这消息表面平淡淡,字缝里却全是没散乾净的醋味。
  尤其是那句“衣服放学校南门牛肉麵馆”。
  那天在麵摊,陈野明记得沈竹青说的是要亲自送过来。
  现在改成了放在麵馆老板那儿。
  从“送到你手上”变成“你自己去拿”,中间隔了什么,不用想也明白。
  多半是刚才在街上看见了什么,气性上来了。
  陈野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
  他没急著回。
  这种时候回什么都不合適。
  解释显得心虚,安抚又太刻意,装傻更容易惹一身骚。
  沈竹青这样的姑娘,眼光高,性子傲,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当回事地哄。
  你越哄,她越觉得自己那点心思被看穿了,反而更下不来台。
  晾一晾最好。
  陈野对这两个女生,本来也没什么非分之想。
  寧姚是难得的清净,处著舒服。
  沈竹青那次麵摊送衣服,纯属对方自己脑补出来的戏码,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至於人家怎么想,那是人家的事。
  他重生这一世,图的是个自在。
  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为了谁的一个眼色患得患失,把自己搞得又累又卑微。
  陈野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
  牌坊外的车流亮起一片红灯。他顺著人流往前走,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味混著糖炒栗子的甜香飘过来。
  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推著车经过,陈野伸手拦下。
  “来一串。”
  “山楂的还是混合的?”
  “山楂。”
  陈野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眯了下眼。
  他一边走一边吃,把沈竹青那条消息暂且丟在了脑后。
  衣服嘛,改天路过南门顺手拿一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