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细思极恐
  康武帝笑了。
  他的笑声在大殿內迴响,清晰的击打在每一个臣子的心上。
  一下一下,让他们冷汗淋淋。
  威远侯悔啊!
  他就不该听唐静柔的,说什么收留齐平乐,让世人觉得瑞王他们一家冷血无情。
  现在好了。
  別人是不是觉得瑞王一家冷血无情,他不知道,他就感觉自己脑袋跟脖子连著不太牢靠。
  “陛、陛下……”唐静柔磕磕巴巴的艰难解释。
  “一切起因,都是因为瑞王把齐平乐赶出瑞王府。”
  “臣妇不过是可怜那孩子,想问一问情况……”
  “哪里想到郡主竟然怀恨在心,这才会处处针对臣妇一家。”
  齐芝鈺真的想给唐静柔鼓掌了,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想甩锅啊。
  “对,一切都是我的错。”齐芝鈺乾脆承认。
  唐静柔双眼一亮,激动的大叫:“陛下,您听,郡主自己都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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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老夫人眼前一黑,恨不得抽死那个蠢妇。
  齐芝鈺感慨著:“是我让她的丫鬟以下犯上,叫我爹跟叫个小廝似的。”
  “是我让你不找自己嫡姐,反倒去找痴缠你的姐夫。”
  “是我让她往我们家泼脏水,让別人觉得我们瑞王府都是仗势欺人的恶霸!”
  “皇祖父,我可真是大错特错。”
  齐芝鈺每一个字都跟一巴掌似的,狠狠地扇在唐静柔脸上,扇得她是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齐靖曦噗的笑了出来,隨后,快速的捂住了嘴。
  但他双眼亮晶晶的,佩服的瞅著自己妹妹。
  他妹厉害啊。
  一下子就把唐静柔虚偽的那层皮给扒了下来。
  “唐氏,你给朕解释解释。”康武帝开口。
  唐静柔嚇得抖如筛糠,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明明……明明瑞王应该对她百依百顺。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爹自幼被立为太子,所娶的正妻,自然是被好生教养的嫡出千金,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庶出。”齐芝鈺开口。
  “更何况,样貌、才情、品性……你哪一样胜过我娘?”
  齐芝鈺打量著唐静柔突然的笑了:“不过,到底是有几样,我娘不如你。”
  唐静柔脸色大变,预感到齐芝鈺下面要说的绝对不是好话。
  “郡主!”她厉声大叫。
  只可惜,她阻止得了齐芝鈺吗?
  “装可怜扮无辜假善良……倒是远超我娘。尤其是你勾引男人的手段,我娘绝对是自愧不如。”齐芝鈺由衷称讚。
  唐静柔羞愤难当,只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郡主,嘴下留德!”威远侯忍无可忍。
  齐芝鈺这么说唐静柔,岂不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怎么?威远侯,你觉得本郡主说错了?”齐芝鈺好奇的问道,“你不觉得唐氏勾引男人手段了得?”
  威远侯冷著脸:“那是本侯夫人魅力大,瑞王自己情难自禁,难不成还要怪在本侯夫人头上?”
  殿上眾臣子连连点头,觉得威远侯说得太有道理了。
  齐芝鈺大笑出声:“威远侯,本郡主说的是你啊!”
  “你当年可是堂堂侯府世子,放著那么多名门闺秀嫡出千金不娶,非要娶一个庶出转嫡出的……这还不足以说明你夫人的本事?”
  威远侯脸色大变,魏老夫人难堪的闭了闭眼睛。
  当年她就反对过。
  但是,他以死相逼。
  她一个当娘的,难不成真的眼睁睁看自己儿子去死吗?
  “胡说!唐氏一直恪守本分,从未有过逾矩之举。”威远侯大声分辩。
  唐静柔若是坏了名声,夫妻一体,他也好不了。
  “恪守本分啊?那就是说你们成亲之前,並没有往来?”齐芝鈺好奇追问。
  “自然。”威远侯说得是斩钉截铁。
  齐芝鈺嘖嘖有声感慨:“那就奇怪了。”
  “我相信各位大人府中的女儿也都恪守本分,怎么威远侯当年谁家的女儿都看不上,就选中了唐静柔呢?”
  “各位大人给自己儿子选夫人的时候,会选嫡出千金啊,还是那庶出扶正的千金大小姐?”
  眾臣面色一僵,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哪里还需要回答?
  “如此,我就不得不多想一下了。”齐芝鈺感嘆。
  “当年我爹已经跟我娘成亲,我爹是东宫太子……而威远侯也就是当年的威远侯世子,娶了唐静柔之后,才变故突生。”
  “比如说,我爹痴缠唐静柔,对她爱而不得。”
  “比如说,我爹行事荒唐仗势欺人。”
  “比如说……我爹被废,如今的太子上位。”
  “而如今的太子嘛……这背后的种种,细思极恐啊。”
  “哦,对了,唐氏的娘,当年也是我外祖母过世之后,从一个妾室成为正妻的。”
  “不得不说……唐氏母女运气都、挺好的。”
  威远侯嚇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年,他们利用唐静柔做了什么事情,他们是知道的。
  那种事情,他们自然不可能放到明面上去说。
  当今太子是利用一个女人上位,这说出去真的太难听了。
  更何况,齐芝鈺所言其中还有另外一层深意……太子之所以现在能是太子,完全是因为瑞王出事。
  太子成为储君,不是凭著自己真本事,而是陛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这、这……別管文武百官怎么想,就是太子自己也接受不了。
  “各位可以去想一想!”齐芝鈺朗声道。
  “当年,我父王是何其的惊才绝艷?”
  “如今太子所办的差事……哪一次不是我父王退让?”
  曾经追隨著瑞王的那些旧臣,他们遥远的记忆被勾起。
  当年意气风发又沉稳有度的瑞王,那是一颗闪耀的明珠。
  他们那个时候觉得,等到瑞王登基为帝,一定会让社稷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们也曾志得意满,也曾踌躇满志……想要追隨著瑞王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可,那热血是什么时候冷的?
  是瑞王一次次的退让,一次次的放弃……他们的心凉了。
  大殿上诡异的安静,让威远侯只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一下一下,宛如凌迟。
  怎、怎么回事?
  不是说齐芝鈺的问题吗?
  怎、怎么会扯到太子储君之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