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祝我们再也不见
  看著自己发出去的消息,盛西寧后知后觉的捂住脸。
  完了完了,哪里有卖后悔药,能不能给她来一打?
  平时和池樾懟来懟去习惯了,一时间忘了还有把柄在他手上。
  他肯定气的不轻,还能把画还给自己吗?
  盛西寧原地纠结了半分钟。
  最后还是站起身,深呼吸一口气,略带忐忑地敲响了池樾的房门。
  池樾眼神微动。
  现在知道来道歉了?
  晚了。
  他悠閒地换了个姿势,假装没听见。
  门又响了一声,比刚刚重了一点。
  盛西寧试探著开口:“池少爷,我知道你在家,给我开开门唄?”
  池樾这才慢悠悠起身,步伐散漫,却带著天生的压迫感。
  他拉开门,斜靠在门框上,长臂懒懒搭著门边。
  桃花眼半垂著,居高临下地睨著门外的人,脸色冷得像结了层霜。
  盛西寧站在走廊暖光里,穿了件奶杏色睡裙,肩颈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平时清亮锐利的杏眼这会儿带上了几分心虚,看著竟然有几分乖巧。
  她抬眼撞进池樾冷淡的目光里,立刻清了清嗓子,努力放软语气。
  “那个……刚才那句话是我胡说的,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唄。”
  池樾低低嗤了一声,尾音拖得漫不经心,带著点讥誚。
  “哪句?辟邪那句?我看你回復挺快的,不像是胡说啊。”
  盛西寧:“……”
  这人真是,抓著话柄就不肯放。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扯出个標准的假笑。
  “人都有口不择言的时候嘛,池少爷別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她说著往前凑了半步,掌心朝上伸到他跟前,杏眼弯了弯:“画就还给我唄。”
  池樾垂眸扫了眼她白生生的手心,指尖纤细,指甲泛著淡粉,像片小巧的贝壳。
  他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又立刻冷下脸。
  说还就还?
  当他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还你?可以啊。”
  盛西寧眼前微微一亮,就听见池樾慢悠悠地继续,语带嘲讽。
  “你说几句好听话求求我,我考虑考虑。”
  “求你?”
  盛西寧挑眉,內心一阵无语。
  白皙小脸那点软乎乎的客气褪了几分,粉唇微勾,嗓音里那点阴阳怪气又有重新冒头的趋势。
  “怎么,池少爷不还,难道是打算留著收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好好说话不听,只能满足他喜欢被懟的癮了。
  池樾被她理直气壮的態度给气笑了,低头逼近半步。
  两人本就离得近,他一俯身,冷冽的雪鬆气息瞬间裹了过来,阴影將她整个人笼住。
  他声音压得很低,危险又有磁性。
  “盛西寧,你再说一遍?”
  盛西寧心尖莫名跳了一下,却不肯输阵,仰著下巴看回去。
  光落在她脸上,眼睫纤长,杏眼亮得像浸了星子,下頜线绷出漂亮的弧度。
  两人的影子在走廊墙上交叠在一起。
  一高一低。
  空气里带著针锋相对的紧绷,又藏著说不清的曖昧。
  后面的谈敘听到爭吵,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祖宗,不会在门口打起来吧?
  他赶紧挤出来打圆场。
  “哎,都別吵別吵,多大点事。”
  他冲盛西寧摆摆手,又回头捅了捅池樾的胳膊。
  “一张画而已,池樾你就还给人家唄,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
  嗯?
  盛西寧有些疑惑的顿了顿。
  长睫一眨,下意识看了池樾一眼。
  “你终於被学校开除了?”
  谈敘差点听笑了,赶忙摆摆手。
  “是池樾在准备搬家啦,以后住到別的街区,可不就难见到了?”
  盛西寧“哦”了一声,心头却闪过一丝错愕。
  之前不是还说没那么著急吗?
  果然是大少爷脾气,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压下那点莫名的情绪,唇角重新弯起笑意,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瞥了眼桌上那张速写,她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耸了下肩。
  “好吧,那张画我不要了,就当我送你的搬家礼物吧。”
  反正以后见不到了。
  速写拿不拿回来也无所谓。
  就算池樾拿去垫桌角,都跟她没关係。
  听她这事不关己的语调,池樾瞳孔微滯。
  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蜷紧了半分。
  她就那么不想见到自己?
  听到他要走,竟然连画都不要了。
  既然这么不在意,当初又为什么要画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样。
  好像什么都能轻易丟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冷笑出声,漆黑眼底沉甸甸一片,长睫遮住了复杂的涩意。
  “这么寒酸也叫礼物?”
  “礼轻情意重嘛。”
  盛西寧笑得眉眼弯弯,毫不客气的微笑。
  “池少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看得上我这隨手画的破纸。”
  池樾没有说话,眼神暗了暗,盯著她的脸看了几秒。
  盛西寧难得有些心虚的移开实现,往后退了半步,歪著头笑得很轻鬆。
  “提前祝你搬家愉快,希望我俩最好再也別见。”
  话音落下,盛西寧转身就走,没半点留恋,乾脆利落地带上了房门。
  走廊安静了下来。
  池樾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对面,半天没动。
  谈敘探头,看著他复杂的表情,摇头“嘖”了两声。
  “池樾,你是不是捨不得人家?那就別搬了吧。”
  “谁捨不得了?”
  池樾迅速回过神。
  他动作刻意地转身,重重带上了门。
  “眼睛瞎了,就记得早点去医院看看。”
  ……
  盛西寧回到房间,抬手按了按心口,疑惑地皱起眉。
  不对劲。
  远离了池樾那个霉神,她应该开心才对啊。
  以后出门不用再撞见那张冷得掉冰碴的脸,不用被他逮著机会就阴阳怪气,不用应付三更半夜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可心臟好像被气球牵到了高空,没著没落的,说不上来的低落。
  盛西寧用力甩了甩头,强行把这点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开。
  一定是刚刚被池樾气到了,才会產生这样的错觉。
  她倒在床上,点开和c的聊天框,慢吞吞地打字。
  【天还萌萌亮:宝宝,那个討厌的邻居好像要搬家了。】
  对面很快就回復了。
  【c:转帐520元。】
  【c:庆祝你脱离苦海。】
  看著屏幕上熟悉的转帐,盛西寧刚刚那点低落消散了大半。
  她毫不犹豫点了收款,指尖飞快敲字,甜甜地撒娇卖萌。
  【天还萌萌亮:收到,和宝宝同喜~】
  【天还萌萌亮:果然还是宝宝你最懂我,知道我跟他相处起来有多痛苦!】
  【天还萌萌亮:亲亲宝宝,今天也全世界最喜欢你ヽ(?▽?)ノ?】
  c没有再回復了。
  盛西寧盯著屏幕看了会儿,慢吞吞地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蓬鬆的枕头里,闷声嘀咕。
  “要搬就搬吧,反正留下来也是惹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