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明天一早,我要亲自给杨兄弟送去
  王坤离开雅间去打电话,屋里只剩下杨水生一人。
  没过几分钟,雅间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三个脑袋畏畏缩缩地探了进来,正是昨天那三个打手。
  他们见只有杨水生一个人在,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躡手躡脚地溜了进来。
  高个子走在最前面,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方正正的纸包,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到杨水生面前的桌子上,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杨……杨哥,这是六百零一块八毛,您点一点。”
  “一分不少,全都在这儿了。”
  他声音发颤,生怕杨水生不满意。
  “对对对,杨哥,钱都凑齐了。”
  另外两人也连连点头哈腰,脸上还带著伤,看起来格外滑稽。
  “杨哥,昨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在大凉镇,但凡有用得著我们哥仨的地方,您儘管吩咐,我们绝无二话。”
  三人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眼神里充满了对杨水生的恐惧。
  他们可是亲身体验过对方的手段,如今更连坤哥都对他客客气气,他们哪还敢有半点不敬?
  杨水生打开纸包看了看,里面是厚厚一叠钞票,零的整的都有,数了数,正好六百零一块八毛。
  他点点头,隨手把钱揣进怀里。
  这下又多了六百多块。
  “行了,钱我收了,你们走吧。”杨水生摆摆手,没多看他们一眼。
  三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好像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他默默算了算,加上之前卖药材和得的一千块红包,他现在手里的现金,距离为柳玉兰赎身的两千块,已经所差不多了。
  剩下的时间再赚几百块,问题不大!
  又过了一会儿,王坤才推门回来,脸色有些严肃,走到杨水生对面坐下。
  “杨兄弟,我刚才打电话问了我派出所的熟人。”王坤喝了口已经凉透的茶,咂咂嘴,“他说,当年你爹妈那案子,卷宗他大致看过,现场勘查、询问笔录、司机口供、赔偿协议,全套手续都是齐的。”
  “结论就是意外交通事故,司机马大勇负全责。”
  “交警队那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可能。”
  杨水生听完立刻摇了摇头,声音很冷静:“王老板,你知道的,四五年前,从桃花坳去县城那条山路,平时除了拖拉机,三轮车都少见,更別说是大货车。”
  “怎么就那么巧,在那个时间点偏偏有一辆货车失控,把我爹妈坐的破三轮给撞了?”
  “还撞得那么准,两个人都没救过来?”
  王坤沉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那条路的偏僻。
  “杨兄弟,你的怀疑確实有道理。”
  他嘆了口气:“可办案子讲证据,现在卷宗上白纸黑字写著意外,司机也赔了钱认了罪,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除非你能找到新的证据,或者找到那个马大勇,问出点別的。”
  “那就找到他。”杨水生看著王坤,眼神坚定。
  “对,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王坤跟著点头道,“光靠派出所那边打听不出来啥。”
  “这样,我派人去马家沟那边摸摸底,看看这个马大勇,当年到底是咋回事,现在人在哪儿,干什么。”
  “只要找到人,总能问出点东西来,这事儿交给我,杨兄弟你放心。”
  杨水生知道,调查这种陈年旧案,急也急不来。
  王坤愿意动用人手去查,已经算是帮了大忙。
  “那就麻烦王老板了。”
  他端起茶杯,將里面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我等你的消息。”
  “哎,杨兄弟,別急著走啊,留下来吃个饭,咱哥俩好好聊聊。”王坤连忙起身挽留。
  “不了,我还有事,得去买东西。”杨水生摇摇头,对著王坤抱了抱拳,“今天的事,多谢了。”
  王坤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强留,心里却盘算著得另外找机会好好报答这位恩人。
  在他眼里,老父亲的命可不仅仅是昨天那一千块钱的红包能相比的。
  他亲自把杨水生送到茶馆门口,看著他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回了后院。
  回到后院,他立刻把刚才那三个手下又叫了进来。
  三人以为又要挨训,嚇得脸都白了。
  “你们三个。”王坤坐在太师椅上,翘著二郎腿,“杨兄弟家里,具体情况,你们清楚不?”
  三人互相看看,高个子连忙回答:“坤哥,我们昨天去的时候,大概看了下。”
  “杨哥他家就在村西头最破的那排老屋,屋顶漏雨,墙都裂了,屋里除了个破炕和桌子,啥都没有,穷得叮噹响。”
  “是啊坤哥,那屋子,比咱们镇上的牲口棚好不了多少。”断腕的也小声补充。
  王坤听完,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对杨水生的境遇更多了几分同情和。
  这可是他老爹的救命恩人,怎么能住那种地方?
  “嗯。”王坤点点头,看著三人,脸上露出一丝狠色,“我给你们三个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马上去镇上,给我挑一套样式新的木头家具,桌子、椅子、柜子、床,全给我配齐了。”
  “明天一早,我要亲自给杨兄弟送去,听明白没?”
  三人一听,不是惩罚,反而是办事,立刻鬆了口气,连忙拍著胸脯保证:“明白,坤哥放心!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噹噹!”
  “滚吧,赶紧去。”王坤挥挥手。
  三人赶紧溜了出去,心里却暗暗咋舌,坤哥对这杨水生可真是上心啊。
  看来以后得把这位爷当祖宗供著了。
  另一边,杨水生离开悦来茶馆,在街上转了转,找到了镇上有名的“老陈记裁缝铺”。
  铺子不大,门脸有些旧,但里面收拾得乾乾净净,墙上掛著不少做好的成衣样子。
  一个戴著老花镜、头髮花白精神却很好的老头正在缝纫机前忙碌,听见有人进来,抬起了头。
  “老板,做衣服。”杨水生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做衣服?给谁做?想做啥样式的?”陈老板放下手里的活,推了推老花镜,和气地问。
  “给……给我一个朋友做。”杨水生顿了顿,有点不知该怎么介绍柳玉兰。
  “哦,朋友啊。”
  陈老板看了看杨水生略显侷促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脸上笑容更和蔼了些:“是给姑娘家做?”
  杨水生点点头。
  “年纪多大?身形咋样?高矮胖瘦?”陈老板拿出一本厚厚的布料样本,一边翻一边问。
  “年纪二十七八,个子比我矮一点,大概到我耳朵这里。”
  杨水生用手比划了一下柳玉兰的大致高度。
  至於胖瘦,他脑海里浮现出柳玉兰那丰腴有致的身段,脸上有点热。
  “不胖不瘦,就挺匀称的。”
  陈老板是过来人,一看杨水生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八成是给心上人做。
  他笑了笑,也不点破,指著布料样本上几种顏色鲜亮、质地柔软的花色料子:“给年轻姑娘做,这几个花色现在时兴,料子也舒服,你看中哪个?”
  杨水生仔细看了看,选了两种他觉得柳玉兰穿著会很好看的碎花布料,一种浅粉带小黄花,一种天蓝带白点点。
  “这两个,各要一身。”
  “行,不过这两匹布剩下的都不多了,做一身还行,两身可能有点紧巴,我先给你留著。”陈老板记下,又问,“那尺寸呢?肩宽、胸围、腰围、袖长,这些得有数才行,不然做出来不合身。”
  杨水生被问住了。
  他哪知道柳玉兰的具体尺寸?
  那晚抱著倒是能感觉出来。
  “我……我不知道。”
  陈老板哭笑不得:“小伙子,不知道尺寸,我咋做?”
  “总不能瞎猜吧?”
  “这样,你先交点定金,我把这两块料子给你留著。”
  “你回去,找个机会,悄悄拿尺子给你那朋友量一下,记下数再来。”
  “我这有软尺,你拿一把去。”
  说著,陈老板从抽屉里找出一卷皮尺,递给杨水生。
  杨水生接过皮尺,道了谢,又交了一百块钱定金。
  解决了柳玉兰的衣服,他又想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破旧得不成样子,也该做两身新的了。
  “老板,顺便也给我做两身吧。”
  “要结实耐磨点的料子,干活方便。”
  “行,我先给你量量尺寸。”陈老板拿起软尺,熟练地给杨水生量了肩宽、臂长、身高等数据,一一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料子你自己挑挑看,那边有几种劳动布和卡其布,都挺结实的。”
  杨水生走到另一边的布料架子前,仔细挑选著適合自己干农活穿的深色结实布料。
  他正摸著一匹深蓝色的劳动布,感受著厚度,心里盘算著做一身长袖一身短袖时。
  “哎呀,亲爱的,你快来看,我就喜欢这个花色!”
  “跟我上次在县里百货大楼看到的那件裙子顏色一模一样。”
  一个娇滴滴,带著点嗲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一男一女。
  女的穿著时髦连衣裙,烫著捲髮脸上抹著粉。
  旁边男的穿著花衬衫,头髮梳得油光水滑。
  那女人一进门,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上了杨水生刚才给柳玉兰选定的那两匹碎花布料,特別是那匹浅粉带小黄花的,伸手就去拿。
  “老板,这个料子我要了,给我做条连衣裙!”女人指著那匹浅粉色碎花布,对陈老板嚷道,语气带著几分娇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