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看他能把我怎么著!
  “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街面上做人?”
  “还不得被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淹死?”
  “二十块钱?你留著给你家那个败家娘们儿买棺材吧。”
  她这话骂得又毒又狠,显然是被张富贵这餿主意和区区二十块彻底激怒了。
  在她看来,自己的脸面可比那二十块钱金贵多了。
  张富贵被骂得面红耳赤,又急又怕。
  他看看院子里,杨水生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变化,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越来越重。
  “五十!陈婶,五十!我给你五十行不行?”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伸出五根手指:“这事儿说到底,也是因我和桂花起的头,让您受牵连了,这五十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求您了,就去说道说道,行不?”
  他以为加钱就能解决。
  五十块,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然而,陈大婶听了不仅没有心动,反而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愤怒扭曲起来。
  “五十?五百老娘都不去!”
  她猛地往前一步,几乎要戳到张富贵的鼻子,声音刺耳。
  “张富贵,我告诉你,想让我陈淑芬去给徐秀霞低头认错,门都没有。”
  “我算是瞎了眼,当初怎么会帮你们这两个白眼狼,窝囊废!”
  “滚!你给我滚出去!带著你那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表弟一起给我滚,以后別进我家门,看到你们我就来气。”
  她一边骂,一边伸手用力去推搡张富贵,把他往门外赶。
  力道之大,把猝不及防的张富贵推得踉蹌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门槛上。
  “还有你!看什么看?”
  推走了张富贵,陈大婶还不解气,又衝著院子里一直没说话的杨水生吼道:“装什么大尾巴狼?还表弟,我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张富贵一伙儿的吧?”
  “滚!都给我滚出去!別脏了我家的地。”
  她站在堂屋门口,双手叉腰,胸口因为激动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怒容,一副誓不低头,绝不妥协的泼辣架势。
  显然,用钱是根本打动不了这个把脸面“
  ”看得比天还大的老妇人了。
  张富贵被陈大婶连推带骂,差点一个趔趄摔出门槛。
  “陈婶!陈婶!您先別骂,听我说。”
  他稳住身形,回头看到杨水生那平静得有些嚇人的眼神,心里一哆嗦,也顾不上陈大婶的唾骂和推搡了,连忙又转身凑回陈大婶身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他其实不是我表弟,他就是谣言里说的那个,徐秀霞的那个小白脸。”
  陈大婶正要弯腰去捡地上的扫帚赶人,听到张富贵这话,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眼睛带著惊讶再次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杨水生一番。
  刚才没细看,只觉得这后生长得精神,穿著也乾净。
  现在再看,確实跟镇上那些庄稼汉气质不太一样,眼神也沉稳得有些过分。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张富贵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怂样,又看看院子里不动如山的杨水生,心里那点因为被背叛而冲昏头的怒火,稍微冷却了一些。
  她认识张富贵这么多年,知道他虽然有点小市民的虚荣和算计,但本质上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窝囊废,能把他嚇成这样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真是那个杨水生?”陈大婶压低声音,问张富贵,“就算他是,你怕他干啥?他还能吃了你不成?瞧你那点出息!”
  “陈婶!你不知道。”
  张富贵急得直跺脚,声音压得更低:“他认识虎哥,镇上开理髮店那个虎哥。”
  “我刚在虎哥店里就被他逮住了,你看我脸上这两道口子,就是他拿剃刀划的。”
  “他手底下还有好几个虎哥的小弟,都听他指挥。”
  “这事儿处理不好,不光您要倒霉,我和桂花也跑不了啊陈婶。”
  陈大婶听到虎哥两个字,眼神也猛地闪烁了一下,脸上那副泼辣无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虎哥的名头,在大凉镇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谁没听过?
  那可是真正的狠角色,手底下养著一帮閒汉,连派出所都要给几分面子。
  普通人谁敢招惹?
  “你咋就那么肯定?”
  但她心里还是存著几分疑虑,或者说是不甘心就这么低头。
  她皱著眉头,狐疑地看著张富贵:“没准儿他是嚇唬你的呢?”
  “他跟虎哥到底啥关係?你亲眼看见了?”
  张富贵指著自己脸上那两道已经结痂,但很明显的血痕,苦著脸说:“陈婶,您看我这伤,就是在虎哥的理髮店里,他当著虎哥那几个小弟的面,亲手拿剃刀划的。”
  “那几个小弟,一个个跟孙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他要跟虎哥没关係,虎哥的人能那么听他的?”
  “至於他俩具体啥关係我也不清楚,反正肯定有关係就对了。”
  陈大婶看著张富贵脸上那新鲜的伤口,沉默了。
  她知道张富贵虽然怂,但还不至於为了嚇唬她,自己往脸上划口子。
  看来这年轻人,確实跟虎哥有渊源。
  她心里开始有些打鼓了。
  虎哥那帮人,可不是讲道理的善茬。
  要是真惹恼了他们,半夜被人砸了玻璃,或者出门被人套麻袋打一顿,那都是有可能的。
  但让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去给一个年轻寡妇公开道歉,承认自己造谣,这脸她实在拉不下来。
  她在这镇上生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老脸。
  要是真去道了歉,以后还怎么在街坊邻居面前抬起头?
  “哼!就算他跟虎哥有关係,那又咋样?”
  她咬了咬牙,心里那点侥倖和固执又占了上风,歪著头对张富贵说,也是说给院子里的杨水生听:“我陈桂花行得正坐得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一没偷二没抢,不就是说了几句閒话吗?”
  “还能把我抓去坐牢不成?”
  “我都一把年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怕他这个?”
  “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躺地上不起来,讹死他,看他能把我怎么著!”
  她这话说得硬气,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眼神也有些飘忽,显然心里並不像嘴上说的那么有底气。
  她这是在给自己打气,也是在赌,赌杨水生不敢真的对她一个老太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