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竟然是行尸?
  一个留著寸头,国字脸的中年警察从楼下大步走上来。
  他穿著便衣,手里端著一把强光手电。
  中年警察走到那扇半开的防盗门前,用手电往里面照了照。
  恶臭涌出。
  他立刻捂住口鼻,立马转头问警察:“现场破坏了没有?”
  “队长,刚到他就把门撬开了,还没来得及进去。”
  中年警察走到杨光身边,手电光在杨光身上扫了两下道:“年纪轻轻,胆子倒是不小。”
  “大半夜跑来灭口还是偷东西?”
  杨光瞪圆了眼睛:“灭口?”
  “警察叔叔,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绝对不能侮辱我的职业道德!”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大好青年!”
  “而且我还当过……”
  中年警察戴上一副白手套,直接打断他的话,有些不耐烦的道:“行了,別废话。”
  “带回局里连夜突审!”
  说完。
  他转身走向防盗门,轻轻推开铁门。
  里面漆黑一片,他打著手电,一步跨了进去。
  杨光被两个警察架著胳膊,往楼下拖去。
  “誒誒誒!”
  “轻点!”
  “我这胳膊金贵著呢!”
  杨光用力挣扎了两下,挣扎不了,只能无奈的提醒道:“別进去啊!”
  “里面有大东西!”
  “你们对付不了的!”
  那尸气浓度,绝不是一两具尸体能散发出来的。
  那是殭尸!
  而且是成了气候的殭尸!
  普通警察进去,除了送外卖,没有任何作用!
  “闭嘴!”
  架著他的警察大声呵斥:“再囉嗦加你个妨碍公务罪!”
  架在杨光左边的警察厉喝一声。
  手掌猛地往下压。
  杨光的右脸被迫和六楼走廊斑驳的墙皮,再次进行了一次零距离的亲密摩擦。
  墙灰簌簌往下掉,全扑进他的鼻腔里。
  呛得他直翻白眼。
  留著寸头的中年警察队长根本没搭理杨光的抗议。
  可队长刚进去,一股浓烈到近乎粘稠的恶臭,瞬间从门缝里成吨地喷涌而出。
  队长首当其衝。
  他被这股气味直衝脑门,胃部猛地一阵痉挛,当场別过头,发出一声剧烈的乾呕。
  后方的三个警察迅速反应。
  防暴盾牌瞬间竖起。
  战术手电那刺目的白光毫无死角地切入黑暗的屋內。
  “啪嗒。”
  一声极其清脆的塑料开关按动声在门后响起。
  紧接著。
  客厅正中央的天花板上,一盏瓦数极低,光线发黄的老式白炽灯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
  昏黄的光晕洒满这个狭小的客厅,全副武装的警察齐刷刷地愣在原地。
  架著杨光的两个壮汉甚至不自觉地鬆了鬆手上的力道。
  屋里根本没有穷凶极恶的歹徒。
  也没有杨光拼命警告的“大东西”。
  客厅玄关处的破鞋架旁边,端端正正地站著一个乾瘪的老爷子。
  老爷子穿著一件洗得发黄泛白的老头汗衫,下半身套著一条松垮的黑色大裤衩,脚丫子趿拉著一双极其破旧的蓝色塑料拖鞋。
  这画面简直比新闻联播还要日常。
  可是。
  杨光的视线透过警察肩膀的缝隙砸在那个老爷子身上,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秒彻底降至冰点。
  这大爷不对劲啊!
  他的双手垂直贴在裤缝两侧,十根手指的指甲呈现出极其不正常的紫黑色。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灰白乾瘪的皮肤上,大块大块暗紫色的斑块,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其周身。
  脖子两侧凸起的血管呈现出彻底坏死后的青黑色。
  甚至右侧耳根下方的几块皮肤边缘已经开始外翻,露出里面灰白乾瘪的腐肉。
  可是。
  这大爷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灯光下。
  脸上的肌肉极其费力地向上拉扯,挤压著那些暗紫色的斑块,拼凑出一个令人头皮当场发麻的诡异笑容。
  “警察同志。”
  “你们是找到我孙子了吗?”
  大爷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发出的声音却完全没有气流支撑。
  那是声带彻底乾枯后,硬生生摩擦出来的沙沙声。
  就像砂纸在粗糙的墙面上来回刮蹭。
  整个六楼的楼道里死一般的安静。
  队长端著手电筒,大半个身子跨在门槛上,整个人处於一种世界观极其割裂的宕机状態。
  他出警前接到的报案指令是,这家里的老爷子怀疑已经发生了意外。
  因为街坊邻居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所以才报警的。
  而他们刚才带队衝上楼,当场把杨光给摁住了。
  本以为是一场完美的抓捕行动。
  结果推开门。
  屋里站著个笑眯眯的孤寡老人。
  而且这屋里的陈设极其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过分乾净。
  发黄的旧沙发套洗得发白。
  擦得反光的木质茶几,以及墙角处摆著一盆叶子翠绿的吊兰。
  除了这大爷身上那股子极其刺鼻,甚至辣眼睛的恶臭之外。
  这里没有任何犯罪现场的痕跡。
  站在防暴盾后面的警察枪口不由自主地往下压了压。
  队长抬手揉了揉鼻子,强忍住那股反胃的恶臭,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放缓:“大爷,你別怕。”
  “我们接了楼下群眾的举报,说大半夜有人在这撬你家门。”
  队长回头。
  粗糙的手指直直指向被压在墙灰里的杨光:“喏,这小子已经被我们拿下了,现在绝对安全。”
  “对了大爷,这大半夜的您还没睡呢?”
  “你刚才说找孙子?”
  “你孙子叫什么名字?”
  “走丟多长时间了?”
  “需不需要我们现在呼叫指挥中心帮你报个失踪?”
  臥槽!
  被死死压在墙上的杨光突然想到了什么,头皮在这个瞬间彻底炸开。
  背脊处的汗毛一根不剩地全部倒竖起来!
  他终於想起来这玩意儿是什么了!
  这明明是比殭尸邪门一万倍的极品玩意儿!
  这是行尸啊!
  杨光小时候跟著老头子背了那么多发霉的古籍,对於这种极其罕见的东西简直太了解了!
  活人死后。
  一口怨气或者一口执念卡在喉咙管里散不出去。
  这肉身已经死得透透的,心跳没了,血液不流动了,连踏马的尸斑都已经长全了!
  但这具尸体里的灵魂,却因为那种极其变態的偏执,坚定地认为自己还活著!
  心中有著强大的执念支撑,会完全屏蔽掉身体死亡的客观事实。
  每天维持著生前最后的生活习惯。
  扫地,做饭,发呆。
  甚至还会笑呵呵地跟街坊领居打招呼!
  因为这老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种行尸的平衡极其脆弱,只要没有人点破,他甚至能在这间破屋子里安安静静地溜达几个月,甚至是几十年都行。
  可一旦有活人当面揭穿这个事实。
  那层维繫行尸认知的窗户纸就会瞬间打破!
  发现自己死亡事实的灵魂,会在零点零一秒內原地崩溃,彻底变成厉鬼级別的大凶之物!
  那具充满了陈年尸气的肉身,也会瞬间进入狂暴模式。
  当场变成嗜血的殭尸!
  而且还是双开门大冰箱加嗜血狂暴buff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