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饿死鬼投胎啊?
  酆都老城区边缘。
  独立的破旧小院静静佇立在夜色中,门口掛著的两个大白灯笼发出惨绿色的光芒。
  两只石麒麟蹲在门槛两侧。
  眼睛被红布蒙得严严实实。
  杨光双手推开厚重的木门,径直穿过院子。
  头顶上两棵百年老槐树的枝丫在风中摇晃,上面掛著的密密麻麻的小棺材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木质敲击声。
  踏进堂屋。
  正堂前方的八仙桌上,放著一个积满灰尘的纯黑铜香炉。
  杨光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两颗鬼牙。
  一颗来自小水鬼童童,一颗来自老班长。
  隨手一拋。
  两颗鬼牙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拋物线,“噹啷”两声脆响,稳稳落进香炉底部。
  接著掏出那个羊脂玉瓶,拔掉木塞將二十滴散发著刺骨寒意的鬼泪尽数滴入香炉。
  接触到鬼牙的表面,发出极其刺耳的呲呲声。
  杨光双手抬起,在胸前快速结印。
  十根手指带出一串眼花繚乱的残影。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对著香炉猛地一指。
  “炼!”
  一簇幽蓝色的火苗从指尖弹射而出,精准落入香炉中心。
  “轰!”
  蓝火瞬间膨胀。
  將两颗鬼牙和全部鬼泪彻底包裹。
  一股浓烈到发黑的烟雾从香炉內猛然升腾而起,直衝木质房顶。
  杨光拉过旁边那把破太师椅,一屁股坐下。
  双腿交叠,直接搭在八仙桌边缘。
  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的悠閒:“还差一单,小爷就能正式接活人的私活了。”
  “等那些煤老板捧著钱上门,我非得拿麻袋装不可。”
  一个小时后。
  天边彻底泛起鱼肚白,堂屋里的黑烟消散殆尽。
  香炉內的蓝色火焰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杨光收回双腿,从太师椅上弹射起步,快步走到香炉前,探头往里看。
  底部静静躺著两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一层奇异的金属光泽。
  黑珍珠搞定了。
  这可是二十万啊!
  杨光伸手抓起两颗珍珠,冰凉的触感顺著皮肤直达大脑。
  他转身跑出堂屋,来到大门外,把两颗黑珍珠直接塞进了一只麒麟的嘴里。
  这也是杨光第一次做交易,他也不知道钱什么时候能够到帐,只是按照爷爷的规矩办事儿。
  做完这一切,杨光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也就回屋了。
  一直等到鸡鸣声响起,杨光便收拾了一下来到门外,將白灯笼熄灭。
  並且扯掉麒麟头上的红布。
  正打算回屋里躺著休息会儿,结果手机就来了一条简讯。
  一条简讯息弹窗直直霸占了整个屏幕中央。
  【xx银行】您尾號9527的储蓄卡帐户收入人民幣200,000.00元。可用余额200,002.50元。
  杨光死死盯著那串零。
  眼珠子快要贴到碎裂的玻璃屏幕上。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隔著屏幕一个一个点过去。
  “个,十,百,千,万,十万!”
  “二十万!”
  “整整二十万!”
  杨光仰起头,对著清晨的天空发出一声极度猖狂的大笑:“小钱钱!”
  “小爷的老婆本回来了!”
  “终於能摆脱那该死的两块五了!”
  他双腿用力,原地蹦起半米高。
  两只手捏成拳头在空气中疯狂挥舞:“去他大爷的免费紫菜汤!”
  “今天早上,小爷今天早上吃麵要加两个蛋!”
  杨光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了。
  二十万巨款躺在帐户里。
  这感觉简直比大夏天一口气干了一整瓶冰镇快乐水还要舒坦。
  终於又有点自己的老婆本了。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周六周日整整两天,酆都老城区边缘的那栋破院子外,两盏大白灯笼在门口掛了两夜。
  惨绿色的烛光在风中摇曳。
  结果呢?
  別说来敲门的鬼了,连个路过的孤魂野狗都没上门!
  还差最后一单!
  只要完成这最后一单死人委託,他就能彻底解开代办处的规矩封印,去接那些富婆煤老板的单了!
  可这帮死鬼,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全玩起失踪了?
  “死鬼们,你们全都不愿意投胎了吗?”
  杨光蹲在院子里那两只蒙著红布的石麒麟旁边,抓著自己那乱糟糟的头髮一顿猛揉。
  大半夜的守著空荡荡的院子吹冷风。
  没钱赚不说。
  还硬生生熬出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怨念深重!
  这就导致了周一早上,杨光高三二班的教室里时,整个人死死瘫在课桌上。
  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讲得唾沫横飞。
  手里的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戳出“噠噠噠”的脆响,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步骤,底下的一群学生都在奋笔疾书地抄著笔记。
  唯独杨光那个角落,安静得自成一个结界。
  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不说,还做美梦呢。
  梦里全是富婆挥舞著成捆的钞票让他去抓鬼的画面。
  “富婆……嘿嘿……”
  当中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骤然炸响,趴在桌上的杨光猛地弹射起步。
  这动作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皮层的处理,纯粹是去食堂抢饭形成的肌肉记忆啊。
  “唰!”
  木质椅子在水磨石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
  全班同学的笔尖齐刷刷停住,几十个脑袋同时转过去,正好看见杨光大步跨出座位,三两步就衝到了教室后门准备溜出去的画面。
  “站住!”
  讲台上的禿头数学老师把手里剩下的那丁点粉笔头重重砸在黑板槽里。
  一蓬白色的粉笔灰在讲台上扬起。
  老师伸出右手食指,直直指向杨光那已经迈出后门半只脚的背影。
  “杨光!”
  “我喊下课了吗?”
  “你这火烧眉毛的往哪跑?”
  杨光脚底板在地面上猛地一擦,紧急剎车。
  他转过身,一只手还抓著门框,一脸理直气壮地看向讲台上的禿头老师道:“吃饭啊老师!”
  “这都已经打铃下课了。”
  “雷打不动的乾饭时间到了。”
  “难道我这积极响应学校作息时间还做错了?”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把数学老师气得一把抓起讲桌上的黑板擦用力拍打著桌沿。
  “这道大题还有最后两个步骤没讲完!”
  “你差这三五分钟?”
  杨光双手猛地往外一摊,无奈的道:“差啊!”
  “差大发了!”
  “去晚了食堂二楼那个窗口的免费紫菜蛋花汤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