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能写出诗来我吃桌子!
  芙蓉园坐落於皇城东侧,占了整整半条街,远远望去,比皇家园林还要气派三分。
  京城的才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相互寒暄。
  两个青衣小廝立於门前,逐一查验。
  秦昭理了理衣襟,刚抬脚迈上台阶就被拦了下来。
  “且慢,请柬。”
  秦昭一愣,隨后开口:
  “劳驾通报一声,镇国公世子秦昭,求见临安郡主。”
  此言一出,四周声音一静。
  眾人回头,见到秦昭的那一刻,脸上纷纷露出古怪笑意。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一番,开口讥讽:
  “这里可不是青楼,更不是赌坊,世子你走错了吧?”
  眾人闻言一片鬨笑。
  秦昭眉头一皱,环顾四周,隨后目光落在这人身上。
  “未请教?”
  “在下国子监生周寻。”
  “嗷,监生啊,可有品级?”
  周寻脸色一僵,他一个监生哪来的品级?
  秦昭见状冷笑一声:
  “我竟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白身也能盘问国公世子了?”
  周寻瞬间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开口:
  “可这是诗会,比的是才学,不是身份爵位!”
  “你也知道诗会比的是才学?”
  秦昭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一声:
  “本世子一不曾闯门,二不曾骂人,规规矩矩通报求见。
  你呢?
  郡主府门前,张口闭口青楼赌坊,满嘴喷粪!
  你有没有把郡主放在眼里?
  这便是国子监教的礼数?”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半步,盯著周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再说,你见过我写的诗?读过我做的文章?
  你凭什么空口白话说我没有才学?
  凭你脸大?”
  话音落下,周寻身子一阵踉蹌,脸色铁青,支支吾吾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周遭眾人也停止了鬨笑,纷纷让路。
  生怕得罪了秦昭,和周寻一般,被扣个大不敬的帽子。
  秦昭嗤笑一声,隨后转头对小廝扬了扬下巴。
  “劳驾,通报一声。”
  小廝楞了下,转身跑了进去。
  刚刚那一幕他都看在眼里,这位爷可不好惹!
  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还在嘲笑秦昭的那几个书生,此刻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再敢开口。
  虽然如此,但他们的眼神里还藏著几分不屑。
  嘴上討不到便宜,不代表心里服气。
  一个草包紈絝,连请柬都没有,通报有什么用?
  郡主还能真让他进去不成?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等。
  等著看门里出来的人怎么回他。
  不多时,小廝从门里出来,身后跟著一个女官。
  女官径直走到秦昭面前,微微欠身:
  “世子,我们郡主说了,今日诗会,以诗会友。
  世子既然来了,便请入园吧。”
  说罢就在前方引路,带著秦昭入了圆子。
  眾人看著二人背影皆是一愣。
  郡主居然真让这个紈絝进去了!
  秦昭没有理会,转身隨著女官步入园內,穿过竹林,来到了诗会宴席。
  引他入座后,女官微微侧身低声道:
  “下午镇国公府门口的事,郡主都听说了。
  郡主说,既是镇国公之子,总该有些本事。
  这场诗会,还请世子尽力为之。”
  秦昭眉头一挑,他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
  不过听这意思……
  这郡主是猜到他的来意了啊!
  也好,省得他多费口舌。
  想罢,他偏了偏头。
  “烦请转告,今晚这场诗会,在下不会让郡主失望。”
  女官没回话,默默退下。
  秦昭也趁著诗会还没开始,抬头打量起了四周。
  院子里灯火通明,不少人正低声交头接耳。
  正厅后面垂著一道珠帘,帘后烛影摇曳,隱约能看到里面不止一个人影。
  远处的假山凉亭里似乎也有人影晃动,灯盏明灭,看不真切。
  秦昭挑了挑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心想这郡主办个诗会,排场可真大。
  接著他的目光扫过窗前,愣了一下。
  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个熟人。
  王腾半边脸上还留著一片红印子,正端著酒杯,和身边的周寻说著什么。
  秦昭嘴角一勾,面露古怪之色。
  下午刚挨了打,晚上就来参加诗会,这王腾倒是挺有兴致。
  恰好,王腾视线朝这边看来,与秦昭四目相对。
  王腾脸色一沉,正欲发作。
  却听帘后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
  “今日诗会,以边关为题。
  不限韵脚,不限体裁,限时一炷香。
  拔得头筹者,赏百金!”
  王腾动作一顿,缓缓坐下。
  他可不想在郡主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此时,院內一眾才子安静了一瞬,隨后炸开了锅。
  “怎么是边关?往年不都是咏花咏月吗?
  边关见都没见过,怎么写?”
  听到这个题目,王腾皱了皱眉,隨即舒展开来。
  他爹是首辅,兵部战报他比別人都熟,边关这个题目於他而言不算难!
  想罢,他回头看了秦昭一眼。
  见秦昭楞在那一动不动,忍不住讥笑一声:
  “草包就是草包,只会逞口舌之快!”
  说罢,王腾提笔作诗,片刻功夫就已经落笔。
  此时香已经燃了小半截。
  周围的才子们纷纷提笔,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抓耳挠腮。
  唯独秦昭靠在椅背上,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周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故意对著周围人开口:
  “有些人啊,胸无点墨却偏要学別人附庸风雅。
  我早说这诗会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瞧见没,露馅了吧?”
  一旁的同伴心领神会,出言嘲讽:
  “一个紈絝罢了,他会哪门子诗?
  说不定连斗大的字都不识一个!”
  听著二人议论,王腾嘴角掛上了一抹得意。
  只见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后道:
  “话不能这么说,字他应当是认得。
  否则当日那欠条上,他总不能是摁的手印吧?”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一阵鬨笑。
  不少人跟著附和:
  “他是不是根本不会写?”
  “刚才在门口那么横,现在不就现原形了?”
  “话不能这么说,兴许人家闭目养神,是等灵感呢?”
  “灵感?”
  听到这话,周寻嗤笑一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
  “他要是能写出诗来,我当场就把这桌子吃了!”
  话音刚落。
  秦昭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別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