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朝会,到处都是窟窿
  翌日朝会。
  天刚破晓,文武百官早早的来到了乾元殿静候圣架。
  女帝身著玄色龙袍,缓步登上龙椅。
  百官齐齐跪拜:“恭请圣安”
  “平身。”
  “谢陛下。”
  女帝抬眸扫过眾臣,隨后朱唇轻启: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下,殿內寂静无声。
  百官下意识瞥向站立在最前方的首辅王秉。
  按惯例,朝会当由內阁率先上奏,统领群臣奏报要务。
  可今日当朝首辅竟不知为何,站在原地老神在在,並无半点出列奏事的意思。
  百官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贸然开口,打破这个惯例。
  沉寂了片刻后,终於有人按耐不住。
  只见陕东道转运使陈拾率先出列:
  “启奏陛下,关中数州久旱无雨,田地龟裂,粮米绝收,恳请朝廷拨发粮草賑济灾民!”
  一道声音落下,如水落石中,眾臣纷纷出列。
  “陛下,江北连日暴雨,江河泛滥,多处堤岸崩决,沿岸百姓流离失所,需即刻调拨银钱修堤救济!”
  紧接著兵部尚书也跟著开口:“启稟陛下,镇国公本月已接连递迴八道奏摺,皆是討要粮餉,边关军需已然告急!”
  一时间朝堂上人声迭起,各地灾祸不断,仿佛偌大的大乾即將分崩离析一般。
  女帝被这声音抄的头痛,她抬眼扫过群臣,目光最终落在户部尚书身上。
  “国库里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户部尚书赵远山是个年过半百,头髮花白的老臣,听到女帝点名他连忙出列。
  “启稟陛下,眼下国库存银还有一百五十万两,远远不够我朝所需。”
  此言一出,殿內眾臣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
  想不到国库亏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女帝眉头微蹙,语气平静的让人听不出喜怒:
  “这点银子,够干什么?”
  赵远山低头沉思片刻,隨后掰著手指头开口:“回陛下,各地灾情所需賑济银两少说也要一百万。
  河道修筑起码也得八十万!
  北境粮餉军需,再加上朝廷也得留些银子周转……
  粗略算下来,至少还需二百万两才能填补亏空。
  微臣无能,国库实在是捉襟见肘…”
  女帝闻言心头一阵烦躁,殿內眾臣此刻也是炸开了锅。
  兵部尚书抢先一步开口:“陛下,为今当以北境为重,军需粮餉当优先拨付!
  若是边军断粮,边境生乱,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河道总督立刻反驳:“微臣不敢苟同,北境將士要吃粮,运送民夫也要吃粮!
  几十万石粮草送往前线还能剩多少?
  依我看不如让镇国公就地征粮,如此北境之危可解。
  比起北境,臣认为当务之急是抢修河坝,如今即將进入雨季,若是再有一场洪水,今年江北將颗粒无收。
  诸位可不要忘了,江北乃我大乾粮仓,不容有失啊!”
  二人各执一词却都言之有理,一时间群臣也不知道该如何取捨。
  正当此时,却见陈拾忽然向前一步,跪伏在地,声音哽咽字字泣血:
  “陛下!不论北境还是江北都还有的缓,可我关中百姓已经活不下去了!
  去岁关中大旱,粮食歉收,百姓早已断粮!
  微臣进京前,关中已经无树皮草根可啃,乡野之间,已然有人易子而食!
  若朝廷再不派粮救济,不出一月,关中千里之地的百姓,为求活命必定揭竿而起。
  届时內忧外患之下,我大乾就要亡国了!”
  话音落下,群臣默然…
  女帝更是觉得胸口憋闷,捏紧了拳头才没有显露慌乱。
  良久,户部尚书赵远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抬头看向女帝。
  “陛下,臣斗胆请旨,先从国库拨付五十万两白银,即刻送往关中賑灾。
  天灾无情,百姓活命为先,至於北境军需和江北的空缺…
  臣再与户部各位同僚另想办法筹措吧……”
  女帝沉默片刻,正要点头应允。
  却不想王秉忽然开口:“陛下,此法治標不治本,那五十万两拨出去够灾民活几个月?
  江北不管了?北境粮餉不供了?
  朝廷总不能一直拆东墙补西墙,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拾听到这话气的脸都白了,也不顾对方是首辅,起身就要与之理论。
  还是赵远山见势不妙拉住了他。
  此时,原本还在观望的一些人见王秉终於开口,纷纷跳了出来。
  一个御史率先发难:“启稟陛下,臣以为今日国库亏空,固然是天灾所致,但人祸亦不可忽视。
  北境战事僵持数月,镇国公手握三十万大军,却始终未能主动出击、速战速决。
  若镇国公能早日破敌,那朝廷就不用为了粮餉头痛。
  关中、江北的困局自然能迎刃而解。
  可如今战事久拖不决,粮餉消耗与日俱增!
  臣斗胆问一句,镇国公是真的打不贏,还是不想打贏?”
  隨意御史话音落下,殿內眾臣一片譁然!
  这是在暗示镇国公养寇自重啊!
  北境还在打仗,这时候疑心边將可是国之大忌!
  不少人心中有了猜测,这是有人要对镇国公下手了。
  果然,紧接著便有人出言附和:
  “臣附议!镇国公拥兵自重,不得不防!恳请陛下明察!”
  兵部尚书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简直一派胡言!
  北齐陈兵百万,镇国公仅凭三十万大军能守住已是殊为不易,尔等还妄言退兵?”
  这话引来不少人赞同。
  但仍旧有人阴阳怪气道:“北齐百万大军压境,他们粮餉压力有多大?
  镇国公若是有心,出兵袭扰几回粮道,北齐自然不攻自破!
  可现在呢?如此耗下去,把我朝家底都要耗光了!
  依我看,这要是换右將军去早就在粮草耗尽前一鼓作气拿下北齐了,何至於拖到今天?”
  这话一出,朝中眾臣瞬间吵翻了天。
  女帝听的烦躁,猛的一拍龙椅,开口怒喝:“都给朕住嘴!”
  天子一怒,殿內瞬间寂静。
  女帝目光扫过御史几人,声音冰冷…
  “镇国公乃我大乾军神,容不得尔等出言放肆!
  有这浪费口舌的功夫,不如想想从哪里给朕变出银子来!
  朝廷养你们一帮废物有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