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
  城外军帐中。
  刚睡下准备补一觉的秦昭猛然惊醒。
  他忽然想到了一条线索。
  之前审问鲁头的时候,对方曾经说过是受了掌印使的吩咐行动的。
  他当时注意力全在圣使和那没露面的上千青壮上,居然把这条线给漏了!
  现在想想,此人能在白莲教里做到这个位置,必定能接触到那个所谓的圣使。
  一念至此,秦昭当即下令让禁军把鲁头重新提了过来。
  鲁头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现在见到秦昭害怕极了,还以为是来送自己上路的。
  只见他两腿发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道:
  “大人饶命啊!小人该交代的都说了啊!
  就算是上路,您也得给小人准备一顿断头饭,不能就这么隨便砍头哇!”
  秦昭见状嘴角一抽,忍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
  隨后蹲下身子,盯著他的眼睛问道:
  “想活命是吧?那就老实一点!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听懂了吗?”
  鲁头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秦昭眯了眯眼,確定他不是装的后,这才问道:“那个掌印使…叫什么?长什么样?”
  鲁头一愣,显然没想到会问这个,隨后想都没想就把沈三卖了:
  “回大人,那掌印使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他那样子化成灰我都能认得出来!
  他大概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身形匀称,脸上有两撇小鬍子,说话带著点北边的口音……
  对了,他左边眼角上还有颗痣!”
  秦昭听完后眉头皱起,总觉得这个特徵好像在哪见过…
  想到这,他连忙追问: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鲁头也算乾脆,要卖就一次卖了个乾净,只听他回道:
  “最后一次见他就是前天晚上,在龙王庙里。
  那会儿官府刚抄了我们一个据点,他还差点折里头。
  从城里跑出来后,就来给小人布置任务了…”
  秦昭心头一震,结合此人所言他仔细一想,这他娘不就是沈三嘛?
  可京城九门早就封了,没有令牌不得进出。
  沈三是怎么出去的?
  想到这,他带著疑惑又问了一句:
  “你知道他是怎么从城內出来的吗?”
  鲁头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秦昭盯著他看了片刻,確定他是真不知道,就挥了挥手让人把他带了下去。
  鲁头被拖走时还磕了个头,嘴里念叨著:“谢大人不杀之恩!”
  秦昭没有理会,让钱裨將派人去查城门出入记录。
  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有人回来復命了:
  “启稟世子,这几天出城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运粮的车队和换防的禁军外,就只有一个进宫送信校尉。
  每一笔都有腰牌画押,全对得上號,没有任何可疑人员。”
  秦昭闻言皱起眉头,京城守备如此森严,这沈三莫非是插了翅膀不成?
  这时,钱裨將见他眉头紧锁,隨即玩笑道:“大人別心急,京城拢共就这么几个门,他总不能是钻老鼠洞出去的吧?”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秦昭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当即起身道:
  “走,去绕著城墙根走一圈!
  既然城门出不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是从城墙底下钻出去的。”
  钱裨將一愣,但见秦昭神色不似玩笑,便立刻点了一队人跟了上去。
  一行人沿著城墙根逐一排查,不时敲击墙面,观察是否有鬆动的砖石或是泥土翻动的痕跡。
  可眾人就这么找了小半个时辰,什么也没找著。
  就当要放弃时,秦昭却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注意到了前方的排水渠。
  这条水渠是从城內延伸出来的,直通城外的护城河。
  出口处有一个拇指粗细的铁柵栏,看上去锈跡斑斑,仿佛一脚就能踹开。
  秦昭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细打量起那几根铁条。
  其中两根铁条底部的锈跡比其他地方少了许多,像是最近才被什么东西来回蹭过。
  秦昭伸手握住其中一根用力一推,那铁条竟往里滑了进去,露出一个足够成年人屈身钻过的豁口。
  断口处的铁茬还亮著金属光泽,显然没被锯断多久。
  钱裨將倒吸了一口凉气:“娘的,还真有老鼠洞!”
  秦昭面色阴沉,难道线索终究还是断了吗?
  这时,他忽然想到,白莲教在城內拐走了不少年轻女子。
  城外禁军来回巡查,那些白莲教徒和拐来的女子少说也有几十人。
  这么大的目標,绝不可能从这里悄无声息的混出去。
  这样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白莲教在京城里头还有窝点!
  既然窝点还在,那就说明沈三迟早还会回来。
  这般想著,秦昭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对钱裨將吩咐道:
  “安排一队人藏在附近,只要他敢回来,那就是自投罗网!”
  钱裨將领命应下,又问道:
  “世子,要不要通知兵马司和京兆府,把城內也搜一遍?”
  秦昭闻言忍不住想起上次兵马司听王秉指派,和那沈三一起做局诬陷自己。
  兵马司…他是真的信不过。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通知京兆府就行,兵马司那边不用惊动。”
  钱裨將也不多问,转身就去执行命令了。
  待他走后,秦昭靠著墙根坐在地上,看著天边云捲云舒,心头涌起一股疲惫。
  也不知道那些富商买粮顺不顺利,北境还等著粮餉,城外灾民也等著賑济…
  要是那些富商没能带回粮食,局势会不会瞬间崩溃?
  更別提如今关中还有灾民造反,江北决堤朝廷估计也顾不上管。
  放眼望去,整个大乾到处都是窟窿!
  按理说这些还轮不上他来操心。
  可谁叫他穿成一个勛贵子弟了呢?
  大乾要是完了,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总不能也学著別人造反吧?
  那样的日子可太累了!
  他就想体验一下纸醉金迷的人生,怎么就这么难?
  想到这,他嘆了口气喃喃自语:
  “人家穿成勛贵子弟都是来享福的。
  我倒好,成了个劳碌命!
  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啊……”
  ……
  此时,东北方向官道上,一名禁军正快马加鞭的往京城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