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觉得,自己挺適合保卫科的。
  赵二虎一看架势,撒腿就跑:
  “姐,真没啥大事。”
  “没啥大事?”
  赵芳几步走过来,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脑袋都缠绷带了,还叫没啥大事?”
  “你一天天的就不能找个正事干........”
  赵二虎疼得齜牙咧嘴,却一点不敢躲。
  前世家里最疼他的,除了老妈就是大姐。
  出来后,大姐看著快四十岁还没媳妇的他,还张罗著要给他娶小寡妇,给老赵家留后呢。
  也幸好没娶成。
  要不然,五保户泡汤了,不仅领不到钱,还得想办法赚钱给孩子还房贷。
  那可就真是半生牛马不得閒了。
  “姐,你別掐了。”
  “我真准备干正事。”
  “爸说他有件喜事,咱先听他咋说.......”
  赵芳一听这话,手上的劲儿倒是鬆了些。
  但,还是没好气的警告道:
  “你最好是真有正事。”
  “不然,等我找到扫帚的.......”
  赵二虎连连点头:
  “真有,真有。”
  一旁的陈阳见状,赶紧打圆场:
  “小芳,先吃饭吧,虎子还伤著呢。”
  “哼。”
  赵芳白了弟弟一眼,这才进屋换下了工装。
  没一会儿,饭菜就摆上了桌。
  一盆鲤鱼燉豆腐,一盘炒土豆丝,一盘黄瓜菜,一盘凉拌西红柿,上面撒了不少白糖。
  这东西对別的人家金贵,对糖厂周围的职工家属来说,却是最不缺的东西。
  在砖瓦厂上班,盖房子不用买砖头,在运输公司上班,坐公交车不花钱,这些都是时代的特色。
  在糖厂上班,谁家还能少了白糖吃。
  条件不算多好,但也不差。
  身为赵大海的一家之主,先夹了口菜,又抿了口散白,这才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动筷吧,一会我分享个好消息。”
  王秀兰立马笑道:
  “当家的,你別一会了,抓紧说吧。”
  “让小芳和陈阳都高兴高兴。”
  赵大海点头,瞥了眼陈阳,板著脸道:
  “废品站那边缺个临时工。”
  “想找个肯卖力气,人还老实可靠的........”
  “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带上家里剩下的500块钱,买了些礼品......”
  “把这个事,谈成了。”
  “废品站的活虽看著脏,但外捞却不少,实际收入比糖厂的正式工还要高些。”
  这话一出,赵芳先是一脸激动:
  “爸,真的啊。”
  隨后,又变成了焦急:
  “可,可虎子还没工作呢。”
  “不能啥好事,都可著我们两口子来啊。”
  陈阳也点点头:
  “是啊爸,这活先让虎子去吧。”
  “我现在钓鱼,打零工,也不少赚。”
  赵大海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是摇了摇头:
  “行了,就他这性子能在废品站干消停?”
  “再说,我又不是没问,人家说了.......陈阳可以,赵二虎死活不要。”
  都是自家人,他也没瞒著大家。
  当初赵芳回来后没正式工作,身为丈夫的陈阳就没法在城里长待,只能先让赵芳顶了班才能常住。
  这事赵二虎也是同意的,他那时还不想进车间呢。
  虽说儿子不爭气,可他毕竟是当爹的,有了工作的机会,自然还会想著赵二虎。
  可奈何........这小子口碑太硬,一个街道废品站的临时工都不想用他。
  “没事,大姐夫你去上班吧。”
  “我听说废品站有机会收到古董,或者捡到宝贝。”
  “而且那单位还好转正,只要表现好,迟早能转正。”
  赵二虎记得这事,前世大姐夫就是去的废品站,表现很好。
  一年就转正了,弄了个街道办的集体编制,虽比不上大国营,但也是正式工,也算过了十年好日子。
  “而且,我这性格確实不適合废品站。”
  “我觉得,我挺適合保卫科的。”
  赵二虎这话一出口,屋里先是静了一瞬。
  紧跟著.......
  “咳咳咳......”
  赵芳咳嗽了一声,率先开口:
  “虎子,你没开玩笑吧。”
  “我说真的,我想进保卫科。”
  赵二虎这话,说的鏗鏘有力。
  配上那坚定的要入党的表情,所有人都知道他没开玩笑。
  赵大海本来端著酒盅,听到这句也放下了。
  他抬眼,盯著赵二虎看了几秒:
  “你认真的?”
  赵二虎挺直了腰板:
  “认真的,我不想再这么混下去了。”
  “废品站那活,大姐夫去正合適。”
  “我想去试试糖厂保卫科。”
  这回,屋里是真安静了。
  赵芳最先回过神来,犯愁道:
  “虎子,这保卫科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多数的人,要么是退伍兵,要么是安排功臣,烈士子女........”
  “我这么说吧,姐没別的意思,就是进保卫科的人必须得政治过硬.......”
  赵二虎哈哈一笑:
  “我政治素质挺硬啊,小时候扎的红领巾,初中的时候是团员,老师都说我是接班人......”
  “虽说,这几年经常打架,瞎混,可要说案底是一个也没有。”
  “最多,就是被拘留过几次,也没超过2天啊,不算犯法.......”
  赵芳挠了挠头,和陈阳互相看了一眼。
  好像確实是这样啊。
  虎子平时没少打架,但还真没留过案底.........原则问题,没犯过。
  赵二虎见家人接受了这个事,继续道:
  “以前我確实不靠谱,可人总不能一直混下去。”
  “今天这一下,算是把我给打醒了。”
  他抬起头,看了眼一家人,难得没嬉皮笑脸:
  “爸,妈,姐,姐夫。”
  “我这回真想走正道。”
  “不是嘴上说说。”
  “我是认真的。”
  “我听人说,保卫科最近准备招几个临时工,想要试试。”
  王秀兰一听这话,眼圈先红了。
  她疼儿子,也最怕儿子没好下场。
  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上学的时候就野,现在更是最不听话的时候。
  她和赵大海之前管了多少次,鸡毛掸子都抽断了两根。
  可赵二虎就是不听。
  夜里,不知偷偷嘆气过多少次,没成想今天儿子竟然开窍了:
  “孩他爸,你说句话。”
  “好,我支持。”
  “先吃饭,吃完我去找王建国。”
  赵大海没有多余的话,放下酒杯就抓紧吃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也认真了起来。
  王建国是厂里的工会主席,之前和老爸是一个车间的,加上二人都是小王家屯出身,走的一直很近。
  十分钟后,赵大海拿著家里剩下的几张菸酒票,直接就杀向了供销社。
  其他人,包括老妈和老姐,显然也没心思干家务活了。
  一个个的,也都是心不在焉的等著。
  直到........天黑前,赵大海终於回了家。
  “孩他爸,建国咋说的。”
  一进屋,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赵大海张了张嘴,隨后轻轻一嘆:
  “王建国当著我的面,给保卫科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