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倔强的老周头。
  原来这老头,就是周玉梅的父亲。
  他听说,保卫科又开始调查女儿的案子,还在船口这边设了个点,立马就带著之前的卷宗,赶了过来。
  “国权啊,我女儿的案子,你也知道。”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和你们聊聊。”
  “这次,多了小赵同志,肯定能破案。”
  王国权无奈的看了老周头一眼,苦笑道:
  “那案子,科里两年都没能破。”
  “二虎才上班一星期,还没转正呢,您.......您这边有期望是好的,但也別抱太大希望。”
  “我们,只能说是尽力。”
  老周头却是不管这些,一脸的倔强:
  “你们不行,不代表小赵不行。”
  “你们有经验,但也容易被经验束缚。”
  “小赵不同,他以前是.......混的,没准有別的思路,或者新的方法,能破案。”
  “別的不说,那电视机连环盗窃案一天能破,肯定不是国权你的手笔。”
  “所以,我认为小赵的能力,可能不如你们,但他脑子新,还没被那些固定的破案思路固化。”
  “国权啊,小赵,来,咱討论下案情。”
  老周头说完,也不管王国权,仗著自己辈分高,直接拉著赵二虎,打开他自己整理的卷宗,就研究了起来。
  “行,周大爷,我尽力。”
  赵二虎哭笑不得,只能坐在凳子上,查看起了卷宗。
  王国权那边,也將科里的卷宗打开,对比著研究了起来。
  不过这案子,毕竟搞了两年,都没有一点进展。
  所以三人研究了两三个小时,也没啥头绪。
  今天,可是来船口街道的第一天,赵二虎和王国权,原本打算去社区踩点的,看能否先偷著查清,那群皖南人的住所。
  还有,主要的活动轨跡。
  结果,直接被老周头给耽误了。
  王国权见状,也是头都大了。
  他知道,老周头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可正因为不是,才更难办。
  一个当爹的,女儿死得不明不白,两年了都没个结果。
  如今听说保卫科又把案子翻出来了,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他也得死死抓住。
  只是,他们实际想办的,毕竟是金代大墓案。
  周玉梅的案子,属於能破,儘量破。
  破不了,只是个由头。
  “周大爷。”
  “案子既然重新摸了,我们肯定会尽力。”
  “可您也知道,查案这事,最怕的就是有人在边上不断催。”
  “不是我们不想破,是有些东西,急也急不来。”
  老周头红著眼睛,死死攥著卷宗:
  “国权啊,我不是催你们。”
  “我就是怕.......怕你们查著查著,又放下了。”
  “这两年,我跑过分局,跑过派出所,腿都快跑断了,可因为线索太少,都是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这案子再拖下去,就真没人记得了。”
  王国权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还是耐著性子劝:
  “您先回去。”
  “真有进展,我们第一时间找您。”
  老周头嘴唇动了动,明显还不想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爸。”
  “我就知道,你跑这来了。”
  赵二虎抬头一看,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快步走了进来。
  那人穿著一件蓝色工装,额头都是汗,显然是一路找过来的。
  进门后,他先冲王国权和赵二虎点了点头,隨后才无奈地扶住老周头的胳膊。
  “爸,回家吧。”
  “你这大中午的,饭也不吃,人也找不见。”
  老周头看了儿子一眼,长长嘆了口气。
  那口气.......全是不甘。
  他缓缓站起身,捧著那摞自己整理的卷宗,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就在王国权和赵二虎以为,老周要离开的时候,他却突然身子一沉,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这一跪,別说赵二虎了,连王国权都嚇了一跳。
  两人赶紧往前,想要扶人。
  “周大爷,你这是干啥。”
  “快起来,快起来。”
  老周头却死活不肯起,眼眶通红:
  “国权,小赵同志,我求求你们了。”
  “我不知道,这次为啥又重新查这案子了。”
  “可我知道,这可能是给我女儿沉冤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以后,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再想起这个案子。”
  “我老了,活一天少一天。”
  “我不怕別的,我就怕我闭眼那天,都不知道玉梅到底是怎么死的。”
  “求求你们了,帮帮她,也帮帮我们这一家子吧........”
  说到最后,这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赵二虎心里猛地一沉。
  他查过卷宗,也看过周玉梅案那几页冷冰冰的记录。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案子对办案的人来说,是卷宗,是编號,是疑点。
  可对家属来说,那是整整两年的折磨,思念,不甘。
  他没当过父亲,但他有父亲........这一切,老周头的身影。
  和那个不甘他被判了整整十二年,到处求人的父亲赵大海,隱隱重叠了。
  老周头的儿子,见王国权和赵二虎都不说话,一脸的沉重,赶紧將他爸扶了起来:
  “爸,快起来。”
  “你这是干啥啊。”
  “分局的刑警,还有镇上的派出所,当初都没查出头绪。”
  “王师傅和小赵同志,说到底也只是保卫科员。”
  “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吗?”
  他一边把老人往起扶,一边冲王国权和赵二虎歉意地笑了笑,只是那笑里也透著几分无奈。
  “王师傅,小赵同志,对不住啊。”
  “老爷子这两年,心里一直过不去这道坎。”
  “你们尽力就行,真尽力就行。”
  “回去之后,我劝劝他,儘量不让他再来打扰你们。”
  “你们.......专心办案吧。”
  这番话说得很客气,也很明白。
  显然,在他心里,对这案子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或者说,不是不想信,是不敢再信了。
  王国权和赵二虎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老周头被儿子扶上自行车,离开了。
  可他坐在车后座上,还是一直回头,深深看著赵二虎和王国权。
  那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哀求。
  像是把最后一点念想,都压在了这些眼神里。
  因为地处渡口到船口的必经之路,有不少镇上的居民都看到了。
  加上,他们也都认识老周头。
  估计,用不上两天,糖厂保卫科又派人查周玉梅案的事,就会传开........
  等父子俩走远后,二人才回了屋。
  王国权嘆了口气,点了根烟:
  “唉,这案子.......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