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命纹现世
  林晚晴带人衝进无名会馆的时候,整个宴会厅瞬间乱了。
  刚才还端著香檳、谈笑风生的富豪名流,一个个脸色大变。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
  有人想打电话。
  有人试图往侧门走。
  还有人强撑著体面,厉声质问:
  “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私人会所,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我要联繫律师!”
  “你们有搜查手续吗?”
  “我要联繫你们领导!”
  林晚晴站在门口,黑色外套还带著夜里的雨气。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得像刀。
  “所有人,留在原地。”
  “谁再擅自离开,按妨碍公务处理。”
  她身后,十几名警员迅速分散。
  有人守门。
  有人控制侧厅。
  有人联繫外面支援。
  还有两名技术人员,直奔会所监控室。
  无名会馆的安保想拦。
  刚一动,立刻被两名警员按住。
  “別动!”
  “配合调查!”
  宴会厅里,乱成一锅粥。
  刚才他们看陈不凡,像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年轻人。
  现在,警方进场。
  他们终於意识到,今晚不是一场玄门口舌之爭。
  而是有人真的把刀,架到了他们这些人的脖子上。
  贺景脸白得像纸。
  他第一时间想给经纪人打电话。
  可手机刚掏出来,林晚晴已经看向他。
  “贺景。”
  贺景手一抖。
  “林警官,我……”
  林晚晴冷声道:
  “你名下剧组酒店1307房间,警方已经联繫当地的区派出所和急救人员。”
  “人已经找到。”
  “还活著。”
  “但状態很不好。”
  轰。
  宴会厅里瞬间炸开。
  所有人看向贺景。
  贺景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我不知道……”
  “她自己喝多了……”
  “跟我没关係!”
  林晚晴看都没看他,直接对旁边警员道:
  “带走。”
  两名警员上前。
  贺景一脸恐惧,声音都变了。
  “我有律师!”
  “我是公眾人物!”
  “你们不能这样!”
  “我要告你们!”
  林晚晴冷冷道:
  “隨时都可以。”
  “如果你还能从牢里出来的话。”
  贺景被带走时,还在挣扎。
  可刚才那副顶流男星的光鲜体面,已经碎得一乾二净。
  紧接著。
  林晚晴看向许曼。
  “许曼女士。”
  许曼脸色一变。
  “我什么都没做!”
  “接到群眾举报,城南跨江桥车祸案,警方会重新调取当年车辆维修记录。”
  “当时司机的家属,也已经在赶往市局。”
  许曼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都三年前的事了……”
  林晚晴道:
  “死者家属有权知道真相。”
  许曼整个人僵在原地。
  孙泰和想悄悄把地上那些断裂的黑珠踢远。
  陈不凡淡淡道:
  “別踢了。”
  孙泰和动作一顿。
  林晚晴顺著陈不凡的目光看去,立刻开口:
  “地上的珠子,封存。”
  “带回去做成分检测。”
  孙泰和脸色铁青。
  “林警官,那只是普通佛珠!”
  陈不凡看著他。
  “普通佛珠里,会有骨粉?”
  孙泰和嚇得一哆嗦。
  不远处,盛华医疗郑董的脸色最难看。
  他没有吵。
  也没有辩。
  只是在林晚晴进来的那一刻,就悄悄按了手机里的一个號码。
  可电话那边刚传来了一声“餵”,信號忽然断了。
  会馆信號被警方临时管控。
  郑董抬头,正好对上陈不凡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心里莫名发寒。
  像自己胸口那颗靠別人寿命养出来的心臟,被人一眼看穿。
  林晚晴看向他。
  “郑启山。”
  “盛华医疗旗下儿童康復中心,警方和卫健部门已经联合介入。”
  “今晚你需要回去配合调查。”
  郑董强行镇定。
  “林警官。”
  “我们盛华医疗所有项目都有合法手续。”
  “如果你们要查,我当然配合。”
  林晚晴声音平静。
  “配合就好。”
  她顿了顿。
  “另外,接到群眾举报,所以你最近六年的几次特殊医疗记录,我们也会重新核查。”
  郑董脸色彻底变了。
  梁太太也被叫到一边。
  她已经没了刚才那副贵妇姿態,整个人发抖,却还强撑著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现场彻底乱成一团。
  有人骂陈不凡。
  有人求陆长生。
  有人急著联繫律师。
  有人想撇清自己和长生基金会的关係。
  “陆先生,你说句话啊!”
  “今晚这事跟我们没关係!”
  “我们只是来参加慈善晚宴!”
  “对,慈善捐款而已,其他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长生站在人群后面。
  他仍旧很平静。
  黑色长衫,木簪束髮,眉眼温和。
  哪怕警方已经衝进会馆,哪怕他请来的客人接连被点破恶事,他脸上也没有半分狼狈。
  他甚至还端著茶。
  茶汤微热,雾气裊裊。
  仿佛这里不是执法现场,而是一场稍微喧闹了些的茶会。
  林晚晴的目光终於落到他身上。
  “陆长生。”
  “长生基金会关联帐户,涉嫌与旧水厂绑架案、非法资金流转案、虚假慈善项目有关。”
  “请你配合调查。”
  乱鬨鬨的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微微一笑。
  “林警官。”
  “当然。”
  “长生基金会一向支持警方工作。”
  “如果有工作人员违规,我绝不包庇。”
  一句话。
  把长生基金会摘开。
  把责任推给“工作人员”。
  林晚晴没有被他带节奏。
  “今晚会所里的人,都要留下配合调查。”
  陆长生点头。
  “可以。”
  他说得太坦然。
  坦然到像早就料到警方会来。
  林晚晴眼神一沉。
  她当然知道,今晚不可能直接动陆长生。
  现在掌握的证据,只能指向长生基金会的外围项目、关联帐户和部分执行人员。
  陆长生本人太乾净了。
  乾净到不正常。
  资金不经他手。
  项目不由他签。
  作案的人不认识他。
  玄清子、蒋坤、赵启明,包括秦远山,每一条线往上查,都会在某个中间层断掉。
  这就是陆长生的可怕。
  他站在所有局背后。
  却不亲自落笔。
  这时,几名警员从侧厅押出三个人。
  一个是会馆经理。
  一个是长生基金会项目主管。
  还有一个,是刚才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
  林晚晴身边的技术员低声道:
  “林队,帐户对上了。”
  “旧水厂案给蒋坤转钱的中间帐户,和这个项目主管名下公司有关。”
  “赵启明骗捐帐户,也通过同一条壳公司链路洗过钱。”
  “还有秦氏集团那几笔諮询费,部分尾款进了会馆经理控制的帐户。”
  林晚晴点头。
  “带走。”
  项目主管脸色惨白。
  “陆先生!”
  他猛地看向陆长生。
  “陆先生救我!”
  陆长生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温和。
  可那名项目主管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不凡注意到了。
  就在陆长生看过去的瞬间,项目主管眉心一暗。
  命灯灭了一寸。
  不是死。
  是被截了口。
  这个陆长生,比他想像中更邪。
  混乱中,陆长生转身往侧廊走去。
  没有逃跑的狼狈。
  更像主人送客后,准备离席。
  林晚晴立刻开口:
  “陆先生,你现在不能离开。”
  陆长生停下脚步,回头微笑。
  “林警官。”
  “我没有离开。”
  “我只是去取一份基金会相关资料。”
  林晚晴冷声道:
  “让你的人去取。”
  陆长生嘆了口气。
  “看来林警官还是不信我。”
  林晚晴没有表情。
  “我信证据。”
  陆长生笑了笑,目光越过她,落到陈不凡身上。
  “陈先生。”
  “你今晚会让很多人意外。”
  “但是,我並不意外。”
  陈不凡看著他。
  “你今晚很让我噁心。”
  宴会厅里,眾人脸色一愣。
  谁也没想到,陈不凡敢当著这么多人,这么直接骂陆长生。
  陆长生却没有生气。
  “噁心?”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
  “也许吧。”
  “可是陈先生,你应该很快就会发现。”
  “你救得越多,欠你的也越多。”
  “你查得越深,死在你面前的人也会越多。”
  “到那时,你会明白。”
  “所谓乾净,只是因为你还没站得足够高。”
  陈不凡一步向前。
  就在这一瞬间。
  他忽然看见陆长生身后,浮出一道影子。
  不。
  不是一道。
  是很多道。
  老人。
  孩子。
  女人。
  病人。
  商人。
  乞丐。
  学生。
  医生。
  工人。
  那些影子密密麻麻,重重叠叠,像无数张脸被强行缝在一张人皮下面。
  他们的命线被抽出,拧成一股,缠在陆长生身后。
  那不是一个人的命。
  那是很多人的命,拼出来的东西。
  陈不凡瞳孔猛地一缩。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天命录》照不出陆长生。
  因为陆长生现在用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命。
  他身上的命,太杂。
  太乱。
  也太多。
  多到命盘无法落笔。
  多到因果无法归位。
  多到他像一个活人,又像一座堆满命债的坟。
  陆长生察觉到了陈不凡的目光。
  他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变得意味深长。
  “看见了?”
  陈不凡质问。
  “你到底换了多少条命?”
  陆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说道:
  “陈先生。”
  “下一次再见。”
  话音落下。
  宴会厅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人群一乱。
  等林晚晴再回头,陆长生已经不在原地。
  侧廊尽头的门开著。
  外面是会馆后院。
  夜色很深。
  雨还没停。
  几名警员立刻追出去。
  片刻后回来。
  “林队,人不见了。”
  林晚晴脸色难看。
  “监控呢?”
  “后院监控刚才全部黑屏。”
  “只黑了九秒。”
  九秒。
  足够陆长生消失。
  陈不凡站在原地,看著侧廊尽头。
  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追不上。
  陆长生今晚本来就没打算被抓。
  他只是来见他。
  顺便,告诉他一件事。
  陈家旧帐,还没完。
  甚至,今晚的一切,都在陆长生的计划之中。
  无名会馆这一夜,彻底炸了。
  林晚晴带走了长生基金会几名外围人员。
  贺景、许曼、孙泰和、郑董等人也被警方要求配合调查。
  会馆被临时封控。
  慈善晚宴中断。
  媒体很快闻到风声。
  虽然警方没有立刻公开细节,但“长生基金会被查”的消息,还是在小范围內爆开。
  第二天凌晨三点。
  陈不凡回到出租屋,草草地吃了一些。
  他没有睡。
  今日看命太多,身体已有很强的不適感。
  睡不著。
  直接开播。
  直播间一亮,人数几乎瞬间衝上百万。
  经歷了秦氏七煞局、玄清子吐血、长生基金会晚宴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一定有大事。
  弹幕瞬间刷满。
  【大师回来了!】
  【无名会馆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说警方去了?】
  【长生基金会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陆长生是谁?】
  【改命门到底是什么?】
  【大师,你没事吧?】
  陈不凡坐在镜头前。
  脸色有些苍白。
  但眼神很稳。
  桌上摆著那张黑色邀请函。
  还有从秦家带回来的老照片复印件。
  他看著镜头。
  很久没有说话。
  直播间也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这一次,陈不凡不像平时开播算卦。
  他像是要宣布希么。
  终於,陈不凡开口。
  “从今天开始。”
  “我不只算命。”
  弹幕停了一瞬。
  陈不凡抬眼,声音清楚地落进几百万人的耳朵里。
  “我查改命门。”
  轰。
  直播间彻底炸了。
  【改命门!】
  【终於公开说了!】
  【大师要正面查他们了!】
  【长生基金会就是改命门吗?】
  【陆长生是不是幕后黑手?】
  【大师小心啊!】
  陈不凡没有解释太多。
  他只是继续说道:
  “借命。”
  “转灾。”
  “养运。”
  “夺財。”
  “续寿。”
  “凡以他人命数为代价,替恶人改命者。”
  “我见一个。”
  “破一个。”
  弹幕疯狂滚动。
  【燃起来了!】
  【这才是全书……不是,这才是真大师!】
  【陈大师牛逼!】
  【查到底!】
  【让那些拿普通人命换自己富贵的人付代价!】
  陈不凡看著满屏弹幕,没有笑。
  从今晚开始,事情彻底变了。
  以前是別人来找他算命。
  以后,是他主动去查那些藏在命背后的东西。
  改命门不会坐著等死。
  陆长生也不会再像今晚这样,只是温和地请他喝茶。
  他挡了他们的路。
  也正式把自己摆到了他们面前。
  黄雀捕蝉。究竟谁是猎物呢。
  凌晨四点半。
  陈不凡下播。
  窗外雨还在下。
  房间里,只有电脑关机后的微弱电流声。
  他起身准备洗脸。
  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住。
  门外。
  有东西。
  陈不凡思绪一沉。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旧铜钱。
  铜钱入手微凉。
  没有大凶。
  但有旧气。
  很旧的气。
  他打开门。
  楼道灯坏了一半。
  昏黄的光一闪一闪。
  门口地上,放著一枚铜钱。
  铜钱断成了两半。
  断口很新。
  但铜钱本身很旧。
  陈不凡弯腰捡起。
  指尖碰到铜钱的一瞬间,一股神奇的触感袭来。
  陈家命钱。
  这是陈家命师一脉才有的东西。
  一人一钱。
  钱在人在。
  钱断人亡。
  他从小只见过师父那一枚。
  可现在,门口这枚断裂的命钱,明显属於陈家旧人。
  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字很细。
  像是用刀尖一点点刻出来的。
  【想知道陈家怎么死的,回祖宅。】
  陈不凡握著那枚断裂的命钱,站在昏暗楼道里。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雷声滚滚。
  他低头看著命钱断口,喃喃道。
  “祖宅。”
  “终於轮到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