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抓捕玄清子
  玄明子被押出废弃殯仪馆的时候,天边还没亮。
  许瑶裹著警用毯子,坐在救护车里,整个人还在发抖。
  她手腕上的红绳已经被剪断。
  可勒痕还在。
  一圈一圈,深得发紫。
  像那场阴婚真的差点把她拖进死人门里。
  林晚晴站在殯仪馆门口。
  “现场封锁。”
  “地下室所有黄纸、婚书、红绳、喜钱、骨灰盒、女子八字名单全部封存。”
  “宋文杰骨灰盒带回去做比对。”
  “玄明子送医看押。”
  “人醒之前,二十四小时盯著。”
  “宋家老宅继续控制。”
  “宋怀仁、宋启元、律师团队、管家郑福相关通讯记录,全部查。”
  她一连串命令砸下去,现场刑警立刻行动。
  陈不凡靠著一旁的墙,小憩了一会。
  刚才破阴婚局,又强行反制《命符经》残术,他的命气被耗得不轻。
  见林晚晴已安排好,便准备起身。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还能撑?”
  陈不凡道:
  “玄清子不能跑。”
  林晚晴点头。
  “我已经让专项组去控制他。”
  陈不凡摇头。
  “正常抓捕流程,可能慢一步。”
  林晚晴皱眉。
  “你觉得他已经知道了?”
  “玄明子那道闭口咒一动,玄清子就会知道。”
  陈不凡看向夜色深处。
  “他现在要么在毁证据。”
  “要么在跑路。”
  林晚晴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手机。
  “专项组,抓捕玄清子优先级提高。”
  “同步封锁玄清文化諮询公司、玄清子住所、医院病房、工作室、机场、高铁站、高速出口。”
  “网安组盯住他的帐號和团队通讯。”
  “经侦组冻结关联帐户。”
  “动作要快。”
  电话那头传来回应。
  林晚晴掛断电话。
  “警方会抓。”
  陈不凡拿出手机。
  林晚晴看他。
  “你要干什么?”
  “开播。”
  林晚晴眉头一皱。
  “现在?”
  “现在。”
  陈不凡声音不大,但是坚定。
  “玄清子最在意的不是命。”
  “是名。”
  “我把他的名撕开。”
  “他就藏不住了。”
  凌晨四点二十。
  陈不凡开播。
  直播间刚亮,人数就疯狂上涨。
  红衣新娘案已经在网上炸了。
  许瑶直播失踪。
  宋家连麦翻车。
  孟芸旧案反转。
  废弃殯仪馆救人。
  专项组成立。
  这些词条像一串炸雷,把整个平台炸得睡不著。
  陈不凡一开播,弹幕瞬间刷屏。
  【大师!许瑶救回来了吗?】
  【宋家怎么样了?】
  【玄明子是谁?】
  【那个红脸面具抓到了吗?】
  【红衣新娘案到底是不是宋家买命?】
  【玄清子呢?这事和他有没有关係?】
  陈不凡坐在镜头前。
  身后没有背景音乐。
  没有任何情绪铺垫。
  他只说了一句话。
  “玄清子,出来。”
  直播间瞬间炸了。
  【臥槽,直接点名!】
  【玄清子?秦家那个?】
  【又是他?】
  【他不是吐血住院了吗?】
  【大师这是要开撕玄清子了?】
  【红衣新娘案和玄清子有关?】
  陈不凡盯著镜头。
  “玄清文化諮询公司,涉嫌参与红衣新娘阴婚买卖链。”
  “通过关联公司筛选女性八字。”
  “对接豪门买家。”
  “收取巨额諮询费。”
  “安排术士进行活人配阴婚。”
  “孟芸、苏蔓、许瑶三人,都是这条链上的受害者。”
  弹幕一瞬间炸到看不清。
  【臥槽!】
  【活人配阴婚买卖链!】
  【玄清子真参与了?】
  【秦家七煞局就是玄清子,现在又是阴婚案?】
  【这不是大师,这是人贩子吧!】
  但很快,玄清子的粉丝也冲了进来。
  【造谣!】
  【玄清大师一直做公益风水,怎么可能害人?】
  【陈不凡蹭热度有完没完?】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別乱咬!】
  【玄清大师早就住院了,红衣新娘案关他什么事?】
  【陈不凡就是想踩前辈上位!】
  【支持玄清大师起诉!】
  陈不凡看著这些弹幕,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证据,警方会查。”
  “我现在说这件事,只提醒三类人。”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曾经找玄清文化諮询公司做过阴婚、续香火、借寿、改財运、转灾局的人。”
  “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
  第二根手指。
  “第二,曾经收到过来歷不明红嫁衣、红请柬、红绳、婚书的人。”
  “立刻报警。”
  第三根手指。
  “第三,家里有人离奇死亡,死前接触过玄清子、玄清文化諮询、明德礼俗文化服务公司的人。”
  “把你们手里的东西交给警方。”
  “別怕。”
  “这一次,有人查。”
  直播间短暂安静。
  下一秒,官方帐號进入直播间。
  海城市公安局发布简短通报:
  【警方已依法对玄清文化諮询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开展调查。关於网传红衣新娘案相关信息,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若掌握线索,请及时向警方提供。】
  通报一出,风向瞬间变了。
  【警方通报了!】
  【真的查玄清文化了!】
  【粉丝还洗?继续洗啊!】
  【官方都下场了!】
  【玄清子这次跑不掉了。】
  玄清子的粉丝开始慌了。
  但仍有人嘴硬。
  【调查不等於有罪!】
  【別乱带节奏!】
  【玄清大师清者自清!】
  【陈不凡等著道歉吧!】
  很快,第一位受害者家属站了出来。
  一个帐號发出长文截图。
  【我是孟芸的表姐。孟芸半个月前死在云江废弃民宿,警方当时说异常死亡。她死前曾经告诉我,她收到过一件红旗袍,还说自己查到了妹妹孟雨死亡真相。我们一直不相信她是意外。今天看到直播,我才知道她不是一个人。请警方彻查宋家,彻查玄清文化。】
  第二条。
  【我是苏蔓同事。苏蔓死前接过一个很奇怪的中式婚礼妆造单,对方要求她提供出生日期,说避冲。她当时还跟我们吐槽过。后来她就出事了。】
  第三条。
  【我去年找玄清文化做过“续香火法事”,他们当时也问过家里女性亲属生辰八字。我现在想起来后背发凉。】
  第四条。
  【我妹妹去年收到过红色喜帖,后来精神恍惚,差点自杀。我们当时以为她抑鬱,现在怀疑也和这条链有关。】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发声。
  有家属。
  有前员工。
  有客户。
  有被套过八字的女孩。
  有曾经在玄清文化兼职过的客服。
  直播间人数一路飆升。
  三百万。
  五百万。
  七百万。
  陈不凡坐在屏幕前,没有露出胜利的表情。
  这些不是流量。
  是命。
  是过去被当成迷信、意外、抑鬱、自杀、异常死亡压下去的人命。
  而另一边。
  海城市第一医院。
  高级病房里。
  玄清子坐在病床上,脸色越发的难看。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陈不凡的直播。
  床头柜上,手机消息疯狂弹出。
  【师父,警方来了!】
  【公司被查了!】
  【帐户好像冻结了。】
  【工作室直播间被封了。】
  【有受害者家属发声了。】
  【师父,怎么办?】
  玄清子一把將手机砸在墙上。
  啪!
  屏幕碎裂。
  他胸口剧烈起伏。
  本就因为秦家七煞局反噬受了伤,现在脸色更灰。
  “玄明子这个废物!”
  他咬牙切齿。
  “连一场阴婚都办不好!”
  病房门口,两个徒弟嚇得不敢说话。
  其中一个小声道:
  “师父,警方已经到医院楼下了。”
  “我们走吧。”
  玄清子猛地抬头。
  “车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
  “后门地下车库。”
  “路线呢?”
  “走城南高速口,先出海城,再去码头。”
  玄清子披上外套,手指却在发抖。
  他不是怕坐牢。
  他怕被改命门灭口。
  玄明子被抓。
  阴婚链暴露。
  宋家被查。
  玄清文化諮询被封。
  这些都不算最可怕。
  最可怕的是,他是替改命门办过的那些事。
  一旦被警方和陈不凡顺著查下去,改命门一定会把他当弃子清掉。
  玄清子拿起另一部备用手机。
  拨出一个號码。
  备註只有三个字。
  陆先生。
  电话响了很久。
  没人接。
  玄清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
  电话终於接通。
  但那边没有声音。
  玄清子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陆先生。”
  “我出事了。”
  “陈不凡查到玄清文化了。”
  “玄明子被抓。”
  “宋家那边也压不住了。”
  “求求您,救我一次。”
  电话那头依旧安静。
  玄清子额头冒汗。
  “陆先生。”
  “我替改命门办了那么多事。”
  “秦家的七煞局,宋家的阴婚局,还有前面那些养运局……”
  “我手里也有你们要的东西。”
  “我可以交出来。”
  “只要您保我走。”
  电话那头,总算传来一道温和的笑声。
  很轻。
  却让玄清子后背瞬间发凉。
  陆长生的声音响起:
  “玄清子。”
  “你知道弃子最不该做什么吗?”
  玄清子脸色一白。
  “陆先生……”
  陆长生道:
  “不该提醒棋手,自己还活著。”
  电话掛断。
  玄清子僵在原地。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像被冰水浇透。
  陆长生不救他。
  不但不救。
  还把话说得很明白。
  他已经是弃子。
  “走!”
  玄清子猛地回头。
  “现在走!”
  两个徒弟赶紧扶著他往病房后门走。
  医院走廊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原本夜班护士会来回走动。
  病房区也该有机器声、脚步声、低语声。
  可现在,只剩下玄清子急促的呼吸。
  他们从安全通道下楼。
  一路避开正门警方。
  来到地下车库。
  车库灯闪烁。
  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
  司机已经等著。
  玄清子快步走过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確认没人追来,才鬆了一口气。
  徒弟替他拉开车门。
  “师父,快上车。”
  玄清子弯腰上车。
  可刚坐进去,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后座里,已经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黑色风衣。
  头上戴著一顶黑帽。
  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
  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车厢里没有开灯。
  那人坐在黑暗里,像早就等了很久。
  玄清子的血,一瞬间凉透。
  他声音发颤:
  “你是谁?”
  黑帽男人缓缓抬头。
  帽檐下,露出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轻声道:
  “来送你上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