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叛者藏於玄门
  林晚晴没有反驳。
  但她还是要查。
  她是警察。
  越是看似没希望的地方,越要用证据去確认。
  半小时后,第一批监控回传。
  刑警脸色难看地走进祠堂。
  “林队,出问题了。”
  林晚晴抬头。
  “说。”
  “祖宅周围三公里內,村道监控、路口摄像头、便利店门口监控,还有村口停车场监控,全都失灵。”
  “失灵时间集中在今晚九点四十到十点二十。”
  林晚晴道:
  “同一时间?”
  “是。”
  刑警继续道:
  “有的是黑屏。”
  “有的是雪花。”
  “有的是画面卡死。”
  “还有几个监控显示正常,但回放时发现,画面一直停在同一帧。”
  林晚晴问:
  “技术故障?”
  刑警摇头。
  “不像。”
  “更像人为干扰。”
  陈不凡本靠坐在一旁小憩,听到这里,睁开了眼。
  “范围三公里。”
  林晚晴转头看他。
  “术法能做到?”
  陈不凡道:
  “普通术法做不到。”
  “但总有人会布遮影局。”
  林晚晴皱眉。
  “遮影局?”
  陈不凡解释道:
  “人从路上过,监控应该留下影。”
  “遮影局遮的不是人,是影。”
  “普通人看,是监控坏了。”
  “其实是这一段时间里,阴阳影像被遮住。”
  刑警听得后背发凉。
  林晚晴脸色沉了下来。
  “继续找。”
  “把三公里外监控也调出来。”
  “尤其是老路、荒地、河边、小道。”
  “他既然带著陈老九离开,总要出去。”
  刑警立刻道:
  “是。”
  又过了十几分钟。
  第二批监控回传。
  结果並不理想。
  三公里外確实有零星车辆经过。
  但画面不是被灯光晃白,就是被雨雾遮挡。
  几段能看的行车记录仪里,也只拍到模糊的路边阴影。
  没有车牌。
  没有正脸。
  甚至连是不是人影,都无法完全確认。
  技术员反覆放大后,也只能给出一句:
  “疑似有人经过。”
  林晚晴盯著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疑似?”
  刑警低声道:
  “目前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监控干扰范围太大,时间点又卡得很准。”
  “对方明显提前布置过。”
  林晚晴没有说话。
  她重新看了一遍监控。
  黑屏。
  雪花。
  卡帧。
  雨雾。
  反光。
  每一段都像差一点就能抓到线索。
  可每一段,又偏偏差那一点。
  这不是巧合。
  这是对方故意留下的空白。
  查得到异常。
  查不到证据。
  看得见有人动手。
  却抓不住那只手。
  林晚晴把平板放下,声音发冷:
  “他们很熟练。”
  陈不凡道:
  “当然熟练。”
  林晚晴看向他。
  陈不凡淡淡道:
  “能在玄门里藏这么久的人,不会第一次做这种事。”
  林晚晴沉默片刻。
  她知道陈不凡说得对。
  从警方案件角度看,目前他们確实发现了异常。
  监控同时失灵。
  现场没有闯入痕跡。
  陈老九失踪。
  血字留下。
  《天命录》提示三日。
  每一项都不正常。
  可真正能拿出去定人的直接证据,一样都没有。
  没有清晰画面。
  没有车牌。
  没有指纹。
  没有目击证人。
  甚至连陈老九是被劫持,还是主动离开,都暂时无法確定。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林晚晴看著供桌上的血字,沉声道:
  “我让人继续扩大范围。”
  “查所有出村车辆。”
  “查高速入口。”
  “查最近三小时的通信基站。”
  “只要他们带著陈老九离开,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陈不凡却摇了摇头。
  “不用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精力了。”
  林晚晴皱眉。
  “什么意思?”
  陈不凡拿起手机,屏幕亮起。
  “路,他们不会让你查到。”
  “但门,他们已经给我开好了。”
  林晚晴看向他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內容很短。
  【陈先生,久闻陈家命师之名。】
  【三日后,玄门论道,请陈先生赴会。】
  【届时,可问旧债。】
  【玄门协会敬邀。】
  简讯下方,还附了一张电子请帖。
  请帖背景是黑白太极图。
  中间是一枚罗盘纹。
  罗盘外,有三道细线。
  林晚晴看完。
  “你们这搞玄学的。”
  “就这么喜欢半夜不睡觉来搞事吗?”
  陈不凡把手机放在供桌上。
  “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递来枕头吗?”
  他语气很淡。
  可林晚晴听得出来,那淡淡一句话里,藏著嘲讽。
  陈老九刚失踪。
  《天命录》刚显出“老僕命悬三日,叛者藏於玄门”。
  监控刚查不出有效证据。
  玄门协会的邀请函就到了。
  三日后。
  玄门论道。
  可问旧债。
  这个时间点,精准得不像邀请。
  更像通知。
  或者说,挑衅。
  林晚晴拿起手机,把简讯內容拍照留档。
  “太巧了。”
  她低声道:
  “陈老九命悬。”
  “审陆长生也是三日后。”
  “现在玄门协会又把论道时间定在三日后。”
  “所有事情都压在同一天。”
  她抬头看向陈不凡。
  “这不是巧合。”
  陈不凡点头。
  “当然不是。”
  林晚晴继续道:
  “他们带走陈老九,不是为了躲。”
  “是为了逼你去。”
  “监控失灵,不是怕我们查。”
  “是告诉我们,普通手段追不到。”
  “然后再递来邀请函。”
  “意思就是——”
  “人,在他们的局里。”
  “债,也在他们的局里。”
  陈不凡没有反驳。
  他重新拿起那枚沾血的断裂命钱。
  铜钱很冷。
  血跡已经半干。
  陈老九的血。
  陈家祖宅的血字。
  《天命录》的提示。
  玄门协会的邀请。
  这些东西一件件摆在他面前。
  像有人提前铺好了一条路。
  等他走上去。
  林晚晴沉声道:
  “这是局。”
  “当然是局。”
  “那你还去?”
  陈不凡看向供桌上的“叛”字。
  “陈老九在他们手里。”
  “陈家叛徒也在那里。”
  “我不去,他们反而省事。”
  林晚晴道:
  “我跟你去。”
  陈不凡看了她一眼。
  “玄门论道,不是普通会议。”
  林晚晴道:
  “那更要去。”
  陈不凡道:
  “他们不一定让警察进。”
  林晚晴道:
  “他们绑人,留血字,还发邀请,这是挑衅。”
  “现在不是他们让不让我进。”
  “是我让不让他们出来。”
  陈不凡看著她,第一次没有反驳。
  他转头看向祖宗牌位。
  点香,上香,跪拜。
  礼成。
  供桌上的血字还在。
  《天命录》上的血字也还在。
  老僕命悬。
  叛者藏於玄门。
  陈不凡起身。收回《天命录》,將那枚沾血的断裂命钱也放进破旧袋子里。
  “三日后。”
  “我赴会。”
  “玄门欠陈家的。”
  “该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