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黑符封厅
  黑符碎开的那一刻,问玄殿彻底变了。
  原本古香古色的大殿,像被一层黑气罩住。
  四周门窗同时关闭。
  砰!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
  外面的灰袍弟子慌了。
  “门怎么关了?”
  “谁启动了封阵?”
  “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试图从外面推门。
  可问玄殿大门纹丝不动。
  门缝里,黑色符纹像活物一样爬过木纹。
  很快,就把整扇门封得严严实实。
  林晚晴第一时间拔枪。
  “白云鹤!”
  “不许动!”
  她扣下扳机前,耳机里忽然传来刺耳杂音。
  滋——
  通讯中断。
  她脸色一变,立刻看向手腕上的执法记录仪。
  屏幕黑了。
  手机没信號。
  对讲机也失去连接。
  连隨行刑警身上的设备,也全部熄灭。
  一名刑警低声道:
  “林队,设备全断了。”
  林晚晴眼神冰冷。
  “备用通讯?”
  “也没信號。”
  白云鹤站在长案后,终於笑了。
  那笑声里,再没有刚才副会长的端方清高。
  只剩阴沉和得意。
  “林警官。”
  “別白费力气了。”
  “问玄殿一旦封阵,外面的声音进不来。”
  “里面的声音,也出不去。”
  林晚晴枪口没有放下。
  “你这是非法拘禁。”
  白云鹤淡淡道:
  “等你们能出去,再谈法律。”
  大殿里,已经有不少玄门人站了起来。
  有的人脸色惊恐。
  有的人神色茫然。
  还有几位年纪很大的老玄门,看著地上蔓延开的黑色纹路,脸色骤然大变。
  “黑命纹!”
  “这是改命门的符!”
  “白云鹤,你疯了?”
  一个鬚髮花白的老道猛地站起身,指著白云鹤怒喝:
  “你是玄门协会副会长。”
  “你竟敢在问玄殿用改命门的符?”
  白云鹤看了他一眼,冷笑:
  “青阳老道。”
  “你守了一辈子破规矩,守出什么了?”
  “一个破道观。”
  “三个穷徒弟。”
  “十几年没接过一单大法事。”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青阳老道脸色铁青。
  “玄门可以穷。”
  “不能脏!”
  白云鹤像听见笑话一样。
  “不能脏?”
  “你看看今日坐在这里的这些人。”
  他抬手扫过满堂玄门。
  “谁乾净?”
  “替富豪看阴宅的。”
  “替明星养人气的。”
  “替老板改財运的。”
  “替家族压怨债的。”
  “嘴上说顺天应命。”
  “背地里哪个不是拿钱改命?”
  “你们不过是不敢做得太明。”
  “不敢收得太狠。”
  “不敢碰真正的大人物。”
  “所以你们穷。”
  “你们弱。”
  “你们只能坐在这里,看著玄门一年不如一年。”
  青阳老道气得手都在抖。
  “你这是邪道!”
  白云鹤猛地一拍长案。
  “邪道?”
  “能活下来的,才是道!”
  黑气从他掌心扩散出去。
  地面上,那些黑命纹开始一圈圈亮起。
  原本青石铺成的大殿地面,逐渐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阵图。
  阵图以长案为中心。
  向四周延伸。
  门。
  窗。
  柱子。
  蒲团。
  茶案。
  甚至每一位玄门大师所坐的位置,都在阵纹之中。
  林晚晴脸色一沉。
  “这阵早就布好了。”
  陈不凡看著地面。
  “嗯。”
  “从我们进来之前,这里就是局。”
  林晚晴握紧枪。
  “专门等你的?”
  陈不凡点头。
  “对。”
  白云鹤听见这话,笑得更得意。
  “不错。”
  “陈不凡,你以为今天是论道?”
  “错。”
  “今天是审你。”
  他眼神阴沉地盯著陈不凡。
  “玄门协会发邀请函。”
  “灰袍人留袖口给你看。”
  “陈老九留下血字。”
  “都是为了让你来。”
  “你果然来了。”
  陈不凡抬眼。
  “陈老九在哪?”
  白云鹤笑了。
  “你现在还关心那个老东西?”
  “他当年不过是陈家一条看门狗。”
  “苟活这么多年,也该把欠玄门的东西还了。”
  陈不凡眼神骤冷。
  “他欠什么?”
  白云鹤没有回答。
  而是抬手指向《天命录》。
  “你身上有陈家的审命书。”
  “又开了第二层。”
  “还敢当眾审玄门。”
  “你太危险了。”
  “陈家当年之所以被灭,就是因为你们不懂一件事。”
  陈不凡道:
  “什么?”
  白云鹤冷笑:
  “命师不能站在所有人头上。”
  “凭什么?”
  “凭什么陈家一本《天命录》,就能审天下玄门?”
  “凭什么你们一句『命可断不可卖』,就断了別人財路?”
  “凭什么富豪求寿、权贵求命、玄门求存,你们陈家说不行,就不行?”
  大殿里,很多人沉默。
  有些人脸色难看。
  有些人不敢对上陈不凡的目光。
  这一刻,陈不凡终於看明白了。
  陈家当年得罪的,不只是改命门。
  也不只是某个权贵。
  陈家得罪的是一整条利益链。
  命不能卖。
  灾不能嫁。
  寿不能借。
  財不能夺。
  这些规矩,对普通人是护身符。
  对玄门里靠卖命发財的人,就是挡路石。
  所以陈家必须死。
  陈不凡看著白云鹤。
  “所以当年,玄门內部也参与了灭陈家。”
  白云鹤眼神微微一变。
  隨即冷笑:
  “你现在知道,晚了。”
  林晚晴立刻问:
  “当年陈家叛徒是谁?”
  白云鹤看向她,讥讽道:
  “林警官。”
  “你以为这是审讯室?”
  “现在,是问玄殿。”
  “是玄门的局。”
  “你的枪,在这里没用。”
  林晚晴眼神一寒,直接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大殿里炸响。
  子弹直衝白云鹤肩膀。
  可子弹飞到半空时,地上的黑命纹忽然亮起。
  一缕黑气捲住子弹。
  子弹速度骤降。
  最后鐺的一声,掉在长案前。
  林晚晴脸色一变。
  白云鹤笑得更大声。
  “看见了吗?”
  “这就是规矩。”
  “在这个阵里,阳间的东西进不来。”
  “你的枪,也伤不了我。”
  林晚晴没有慌。
  她冷冷道:
  “那就试到能伤为止。”
  她再次抬枪。
  陈不凡伸手拦住她。
  “別浪费子弹。”
  林晚晴咬牙:
  “你有办法?”
  陈不凡看著地上的阵纹。
  “有。”
  白云鹤听见,冷笑:
  “你有办法?”
  “陈不凡,你別忘了。”
  “你今天没有直播。”
  “你的帐號被封了。”
  “外面的网友看不见。”
  “警方设备全部失灵。”
  “问玄殿外的人进不来。”
  “这里所有门窗都被封死。”
  “你现在,还能靠什么?”
  他一步步从长案后走出。
  身后黑命纹浮动。
  像一条条黑色蛇影缠在他脚下。
  “你不是喜欢让全网看吗?”
  “你不是喜欢让人发声吗?”
  “你不是喜欢拿警方、舆论、受害者压人吗?”
  “现在呢?”
  白云鹤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疯狂。
  “没有直播。”
  “没有网友。”
  “没有警方。”
  “今天谁还能救你?”
  这句话落下。
  大殿內黑气猛地压下。
  不少玄门人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几个真有道行的老玄门立刻结印护身。
  可年轻弟子已经有人撑不住,跪倒在地。
  林晚晴也感觉胸口一闷。
  像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她的心跳。
  陈不凡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白云鹤,忽然笑了一下。
  白云鹤眉头一皱。
  “你笑什么?”
  陈不凡低头看了一眼《天命录》。
  “我笑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白云鹤冷声道:
  “不明白什么?”
  陈不凡抬眼,声音平静:
  “我从来不是靠直播审命。”
  “直播只是让人看见。”
  “你封得了镜头。”
  “封不了命债。”
  白云鹤脸色一沉。
  陈不凡把旧铜钱按在《天命录》上。
  “你问今天谁能救我?”
  “问错了。”
  他一步踏出。
  铜钱震动。
  大殿地面的黑命纹,忽然被压得一颤。
  陈不凡声音冷得像刀:
  “今天该问的是。”
  “谁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