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玄门公议开启
  三日后。
  云顶山。
  问玄台重新开放。
  但这一次,掛在门口的,不再是玄门协会自己的横幅。
  而是四个大字:
  【玄门公议】
  牌坊下,警戒线拉开。
  山门外停满了车。
  有本地牌照。
  也有外地牌照。
  豪车不少。
  但更多的,是普通商务车、越野车、道观麵包车,甚至还有几辆老旧中巴。
  从车上下来的,也不再只是玄门协会那批穿得光鲜的“大师”。
  有人穿旧道袍。
  有人背木箱。
  有人提罗盘。
  有人腰间掛铜铃。
  有人穿普通夹克,看著像乡下来的老先生。
  也有人衣著整齐,身边跟著弟子。
  龙虎山旧人。
  青城符脉。
  南派风水世家。
  民间阴阳先生。
  几支命理旧派。
  还有早年退出玄门协会的老传承。
  这一次,都来了。
  因为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玄清子死了。
  玄明子被抓。
  红衣新娘阴婚案牵出玄门买卖链。
  长生康养医院地下三层供寿者曝光。
  白云鹤死在问玄殿。
  严守一拘胎魂敛財。
  青石观命棺被封。
  一件件事,像一把把刀,把玄门协会那层“正道文化机构”的皮割得稀烂。
  社会要交代。
  警方要证据。
  玄门內部,也必须给自己一个说法。
  山门外,媒体已经架起机器。
  短视频主播也来了不少。
  虽然核心会场依旧不允许隨便直播,但外场採访压不住。
  “请问这次玄门公议,是不是意味著玄门协会承认內部存在问题?”
  “白云鹤和严守一的事,玄门方面会公开回应吗?”
  “长生康养医院的转寿阵,是否有玄门人士参与?”
  “陈不凡今天会来吗?”
  “陈家命师正统,是否会被玄门正式承认?”
  各种问题不断拋出。
  很多玄门人士低头进场,不愿回答。
  也有人冷著脸:
  “个別败类,不能代表整个玄门。”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有记者立刻追问:
  “白云鹤是玄门协会副会长,严守一是赤松观名师,玄清子是百万粉玄学大师,这些都算个別吗?”
  那人脸色难看,甩袖进门。
  另一边,一个老风水师接受採访时嘆了口气。
  “这次確实该清了。”
  “玄门这些年,被钱迷眼的人太多。”
  “再不清,祖师爷都要蒙羞。”
  这句话很快被外场媒体记录下来。
  问玄台內。
  原本属於玄门协会高层的位置已经撤掉。
  正中间摆了一张长案。
  长案后,不坐会长,也不坐副会长。
  只放三样东西:
  一盏青铜灯。
  一卷旧名单。
  一块断裂牌匾。
  那块牌匾,正是问玄殿里裂开的【玄门正统】。
  张守元执意让人搬了出来。
  他说:
  “牌匾裂了,就別藏。”
  “让所有人看看。”
  “玄门的脸,是怎么裂的。”
  这句话传出去后,很多人不满。
  但没人敢公开反驳。
  因为白云鹤已经死了。
  严守一被带走。
  玄门协会原来的几个理事,有的被警方控制,有的连夜跑路,有的现在正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张守元坐在左侧第一位。
  青阳老道坐在他旁边。
  另一侧,则坐著几名外地来的老前辈。
  这些人平时很少露面。
  但今日都来了。
  林晚晴站在会场一侧。
  她身后,是特案组成员。
  这一次,警方不再只是旁观。
  白云鹤、严守一、青石观命棺,都已经让这场公议不可能再完全交给玄门自己处理。
  警方要看。
  要听。
  也要抓人。
  会场里,人越来越多。
  议论声也越来越杂。
  “陈不凡还没到?”
  “架子真大。”
  “年轻人嘛,最近风头正盛。”
  “听说他在问玄殿当眾审命,把白云鹤都逼死了。”
  “逼死?白云鹤是被改命门灭口,別乱说。”
  “可他確实动了《天命录》。”
  “陈家那本书真有这么邪?”
  “邪?那叫审命书。”
  “说到底,不还是靠直播火起来的?”
  “今天没有直播,他还能压住这么多老前辈?”
  “玄门公议,不是他一个小辈撒野的地方。”
  不少人压低声音。
  但声音再低,坐得近的人也能听见。
  有些人是真不服。
  他们承认严守一脏。
  也承认白云鹤有问题。
  但这不代表他们愿意被陈不凡压一头。
  尤其是“陈家正统”四个字重新被提出来后,很多人心里不舒服。
  二十年前,陈家压玄门一头。
  二十年后,陈家只剩陈不凡一个年轻人。
  凭什么他一回来,就要重新站上檯面?
  一个穿紫色长衫的中年术士冷笑道:
  “张守元老了。”
  “被一个年轻人几句话哄得团团转。”
  “陈家是有过去,但过去是过去。”
  “灭门二十年,传承断没断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正统?”
  旁边有人点头。
  “就是。”
  “他破几个局,就能代表陈家?”
  “玄门哪一脉没有几百年传承?”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开口就审玄门,口气太大。”
  也有人反驳:
  “口气大不大先不说,白云鹤、严守一那些事,不是他揭出来的?”
  紫衣术士冷哼:
  “揭別人容易。”
  “谁知道他自己干不乾净?”
  “陈家当年不也出了陈道远?”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陈道远。
  这个名字,已经在玄门內部传开了。
  陈家旁支叛徒。
  带走半卷《命符经》。
  疑似投靠改命门。
  被称为“先生”。
  如果陈道远真是陈家人,那陈家也不完全乾净。
  有人立刻接话:
  “说得对。”
  “陈家自己出了叛徒,凭什么来审玄门?”
  “要清帐,也该先清陈家自己的帐。”
  这番议论,让会场气氛更加微妙。
  张守元坐在前方,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青阳老道皱眉,低声道:
  “这些人还是不服。”
  张守元淡淡道:
  “不服正常。”
  “他们怕的不是陈不凡。”
  青阳老道问:
  “那怕什么?”
  张守元看著长案上的断裂牌匾。
  “怕陈家规矩回来。”
  青阳老道沉默了。
  陈家规矩回来,很多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嫁灾不能做。
  借寿不能做。
  阴婚买卖不能做。
  胎魂求子不能做。
  替富豪夺运不能做。
  玄门里那些靠灰线赚钱的人,当然不服。
  就在这时,山门外忽然安静了一瞬。
  隨后,外场媒体的声音明显变大。
  “来了!”
  “陈不凡来了!”
  “陈先生到了!”
  镜头齐刷刷转过去。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山门外。
  车门打开。
  陈不凡下车。
  他穿得很简单。
  黑色外套,白色內衫。
  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左手掌心缠著纱布。
  身上没有半点所谓大师排场。
  没有弟子开路。
  没有法器招摇。
  只有一个布包。
  里面装著《天命录》。
  林晚晴看见他,眉头一皱。
  她走过去,低声问:
  “身体撑得住?”
  陈不凡道:
  “撑不住也得来。”
  “陈老九醒了吗?”
  “醒过一次。”
  林晚晴道。
  “医生说命保住了,但还很虚。”
  “他说,让你小心。”
  陈不凡点头。
  “知道了。”
  张守元也从会场里走出来。
  看到陈不凡脸色,他眼神微沉。
  “你不该来这么早。”
  陈不凡看著问玄台方向。
  “早晚都要来。”
  张守元嘆了一口气。
  “今日公议,来的人很多。”
  “有真心想清玄门的。”
  “也有想看你出丑的。”
  “还有一些人,未必跟改命门无关。”
  陈不凡淡淡道:
  “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找。”
  张守元看了他一眼。
  这个语气,和陈道衡太像。
  不解释。
  不退让。
  也不求人认同。
  只问命债。
  陈不凡迈步进场。
  隨著他走入问玄台,会场里的议论声开始变小。
  但没有完全消失。
  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
  有忌惮。
  有敌意。
  有审视。
  也有隱藏极深的杀意。
  陈不凡一路走到长案前。
  他看见了那块裂开的【玄门正统】牌匾。
  牌匾裂缝还在。
  像一道伤口。
  张守元道:
  “今日公议,要先定三件事。”
  “第一,白云鹤一脉如何清算。”
  “第二,严守一等假大师如何交由警方查办。”
  “第三,陈家旧案是否重启玄门內部追查。”
  陈不凡看著那份旧名单。
  上面有陈道衡。
  陆长生。
  无名。
  陈道远。
  还有白敬亭。
  他声音很淡:
  “我只关心第三件。”
  张守元道:
  “但前两件不清,第三件没人敢说真话。”
  陈不凡没有反驳。
  他坐下。
  但刚坐下,会场后方就传来一声冷笑。
  声音不小。
  像故意让所有人听见。
  “陈家旧案?”
  “还有什么好查的?”
  不少人转头。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
  穿深蓝长衫。
  手里握著一串雷击木珠。
  他站在后排,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陈家当年自己出了叛徒。”
  “旁支陈道远带著《命符经》投了改命门。”
  “这事玄门现在谁不知道?”
  “陈家连自己人都管不好。”
  “还要查玄门?”
  有人立刻低声附和。
  “话糙理不糙。”
  “陈道远確实是陈家人。”
  “陈不凡今天来,是不是也该先替陈家叛徒给玄门一个交代?”
  林晚晴眼神一冷。
  张守元也皱起眉头。
  陈不凡却没有动怒。
  他抬眼,看向那名蓝衫男人。
  “你是谁?”
  蓝衫男人冷笑:
  “南江雷符门,赵景雷。”
  “论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前辈。”
  陈不凡淡淡道:
  “你也配?”
  会场瞬间安静。
  赵景雷脸色一沉。
  “年轻人,你说什么?”
  陈不凡看著他,声音平静:
  “我问你是谁,是为了记名字。”
  “不是为了认前辈。”
  赵景雷脸色涨红。
  他刚要发作,旁边有人按住他。
  但他显然就是来挑事的。
  他猛地甩开旁人的手,故意提高声音:
  “好!”
  “不认前辈也行。”
  “那我倒要问问。”
  “陈家都灭门二十年了。”
  “哪来的正统?”
  这句话落下。
  整个问玄台,骤然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