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牌坊吊尸
  牌坊上,尸体隨风轻轻晃动。
  脖子上的黑色命索,勒进皮肉里。
  脸色青紫。
  舌头半伸。
  胸口的衣服被撕开,上面用硃砂和黑血混著画了一道黑命纹。
  那道纹不完整。
  却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正对著问玄台下所有人。
  牌坊上方,四个大字格外刺眼。
  【问玄正道】
  而尸体,就吊在“正道”两个字下面。
  山门外一片混乱。
  媒体尖叫。
  主播后退。
  玄门弟子脸色惨白。
  有几个年轻人腿都软了,扶著墙才没倒下。
  林晚晴第一时间拔枪,声音冷厉:
  “所有人后退!”
  “封锁现场!”
  “外场媒体全部撤到警戒线外!”
  “不要碰尸体!”
  警员迅速衝上前,拉开第二道警戒线。
  有记者还想拍,被林晚晴一眼扫过去,立刻缩回镜头。
  张守元看著牌坊上的尸体,脸色难看到极点。
  青阳老道咬牙道:
  “这是在打整个玄门的脸。”
  罗天成脸色也白了几分。
  刚才他还在会场里和陈不凡爭主位。
  可现在,看著掛在牌坊上的尸体,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爭的那些东西有多可笑。
  陈道远的人,已经把尸体掛到了玄门公议门口。
  这不是杀人。
  是示威。
  林晚晴盯著尸体,沉声问:
  “死者是谁?”
  旁边一个玄门弟子声音发颤:
  “叫周永安。”
  “是陆仲平陆老带来的人。”
  “刚才在会场里,他也反对过封场清查。”
  林晚晴立刻看向身旁刑警:
  “查周永安身份。”
  “调会场进出记录。”
  “刚才谁最后见过他?”
  “还有,立刻控制陆仲平。”
  刑警点头:
  “是!”
  陆仲平脸色铁青地从会场里走出来。
  “林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晴冷声道:
  “你的隨行人员死在牌坊上。”
  “你当然要配合调查。”
  陆仲平脸色阴沉。
  “周永安刚才还在会场。”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死在这里。”
  陈不凡抬头看著尸体,忽然开口:
  “他不是突然死在这里。”
  眾人一愣。
  林晚晴立刻问:
  “什么意思?”
  陈不凡走到牌坊下。
  他没有碰尸体,只是抬头看著周永安的脸。
  尸体脸色青紫,舌头外伸。
  看起来像刚刚被吊死。
  但陈不凡看到的不是表象。
  他看到的是命线。
  周永安身上没有刚死之人的散命气。
  反而有一股僵硬的死气,从內到外贴在皮肉里。
  像一具已经死过一段时间的尸体,被人重新牵起来,摆在眾人面前。
  陈不凡声音很冷:
  “他进入会场之前,就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炸开。
  “什么?”
  “进会场前就死了?”
  “那刚才在里面说话的是谁?”
  “我们刚才明明看见他坐在陆仲平旁边!”
  “他还跟我说过话!”
  陆仲平脸色骤变。
  “胡说!”
  “周永安刚才明明是活人!”
  “他跟我一起进来的!”
  陈不凡看向他。
  “你確定?”
  陆仲平张口想说,却忽然僵住。
  他回忆起刚才周永安坐在自己旁边时,確实不怎么说话。
  只是在几个关键节点,低声附和过几句。
  反对封场的时候,周永安也跟著开口。
  但他说话时,声音有些哑。
  脸色也很白。
  陆仲平当时只当他是紧张。
  可现在想想,那种白,不像紧张。
  更像死人。
  林晚晴沉声问:
  “陈不凡,你確定?”
  陈不凡道:
  “確定。”
  他指向尸体胸口那道黑命纹。
  “这不是死后画上去的。”
  “是死前种进去的。”
  林晚晴皱眉:
  “种进去?”
  张守元脸色难看地解释:
  “黑命纹入体。”
  “活著的时候种下,死后能用命索牵尸。”
  林晚晴眼神骤冷。
  “也就是说,有人先杀了他,再操控他的尸体进会场?”
  陈不凡点头。
  “嗯。”
  现场眾人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一个死人,刚才坐在他们中间。
  和他们一起进场。
  一起听公议。
  甚至一起反对清查。
  这比当场杀人更恐怖。
  因为谁也不知道,身边坐著的人,到底是不是活著。
  罗天成低声骂了一句:
  “疯子。”
  青阳老道脸色铁青:
  “陈道远这是故意製造恐慌。”
  “他想让公议进行不下去。”
  张守元沉声道:
  “不只是恐慌。”
  “他是在告诉我们,他能把死人送进会场。”
  “也能把活人变成死人。”
  林晚晴立即下令:
  “所有参会者原地接受检查。”
  “確认生命体徵。”
  “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
  “重点检查身上是否有黑命纹。”
  这句话一出,会场里又乱起来。
  有人害怕。
  有人抗拒。
  有人开始摸自己的胸口和脖子。
  陈不凡却一直盯著牌坊上的尸体。
  那具尸体的命索,还在轻轻晃。
  不是风吹。
  是有人在远处牵。
  陈不凡抬手。
  命钱飞出。
  鐺!
  命钱打在黑色命索上。
  命索一颤,却没有断。
  尸体忽然停止晃动。
  下一秒。
  周永安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啊!”
  旁边几个玄门弟子嚇得连退数步。
  尸体眼珠浑浊,没有半点活人神采。
  可它確实睁开了眼。
  林晚晴枪口瞬间抬起。
  “后退!”
  尸体吊在牌坊上,嘴角一点点裂开。
  像有人用线拉著他的脸。
  它低头,看向陈不凡。
  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那声音不是周永安自己的。
  而是一种被挤压过的沙哑男声。
  “陈不凡……”
  “先生让我问你……”
  陈不凡眼神冷到极致。
  “陈道远?”
  尸体嘴角咧得更大。
  “先生问你……”
  “陈家还剩几条命?”
  这句话落下。
  山门外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陈家还剩几条命?
  这不是问话。
  是威胁。
  也是羞辱。
  陈家灭门二十年。
  主脉只剩陈不凡。
  陈老九刚刚救回来,命气大损。
  命钱还压在青石观命棺上。
  现在,陈道远隔著一具尸体问他:
  陈家还剩几条命?
  陈不凡站在牌坊下,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是真的动了杀意。
  尸体继续发出沙哑笑声:
  “先生还说……”
  “三日太久……”
  “今晚开始……”
  “玄门公议每查一个人……”
  “陈家就少一条命……”
  林晚晴脸色一沉。
  “什么意思?”
  陈不凡盯著尸体。
  “他要杀和陈家有关的人。”
  张守元立刻道:
  “陈老九!”
  林晚晴立即按住耳麦:
  “医院那边加强保护!”
  “立刻確认陈老九状態!”
  耳麦里传来滋滋杂音。
  几秒后,终於有声音传回。
  “林队,医院联繫上了。”
  “陈老九还在抢救室。”
  “目前暂时安全。”
  林晚晴还没鬆口气,尸体忽然又笑了。
  “老僕一条命……”
  “不够。”
  “陈家命钱一条命……”
  “不够。”
  “陈家血……”
  “才够。”
  陈不凡眼神一寒。
  尸体嘴巴张得越来越大,像要把下巴撕裂。
  “先生说……”
  “你若继续查……”
  “下一具吊在这里的……”
  “会是你认识的人。”
  林晚晴怒道:
  “装神弄鬼!”
  她正要让人放下尸体。
  陈不凡抬手拦住。
  “別碰。”
  林晚晴停住。
  “有问题?”
  陈不凡看著尸体胸口的黑命纹。
  “尸体里有符。”
  张守元脸色一变:
  “尸爆符?”
  陈不凡点头。
  “嗯。”
  周围人顿时大惊。
  林晚晴立刻下令:
  “所有人退后三十米!”
  “快!”
  警员迅速疏散媒体和玄门人士。
  陈不凡站在原地没动。
  尸体盯著他,喉咙里发出低笑。
  “陈家小子……”
  “你敢断吗?”
  陈不凡抬眼。
  “你觉得呢?”
  他手指一动。
  命钱飞回掌中。
  隨即,他咬破指尖,將血点在命钱边缘。
  张守元急忙道:
  “你命气还没恢復!”
  陈不凡没理。
  他一步踏出,命钱甩向尸体胸口。
  鐺!
  命钱精准钉在那道黑命纹正中央。
  尸体猛地抽搐。
  胸口黑纹剧烈扭曲,像有什么东西想炸开。
  陈不凡声音冰冷:
  “陈家的命。”
  “不是你问的。”
  命钱白光一震。
  黑命纹被硬生生压回尸体胸口。
  尸体发出悽厉尖叫:
  “啊——!”
  紧接著,它眼睛里流出两行黑血。
  那道借尸传话的声音,变得尖锐扭曲:
  “先生会回来!”
  “先生会拿回《天命录》!”
  “你守不住陈家!”
  “你守不住任何人!”
  陈不凡冷冷道:
  “告诉陈道远。”
  “我等他。”
  命钱再次一震。
  尸体胸口黑纹彻底裂开。
  黑气从尸体七窍里喷出,在空中短暂凝成一道灰色人影。
  那人影没有脸。
  只有一只右手。
  右手掌心,有半道铜钱纹。
  陈不凡瞳孔微缩。
  陈家旁支符印。
  下一秒,灰影散去。
  尸体终於垂下头,再无声息。
  牌坊下,一片死寂。
  林晚晴看著那道散去的灰影,低声道:
  “那就是陈道远?”
  陈不凡收回命钱。
  命钱边缘黑了一圈。
  他盯著那具尸体,声音低冷:
  “不是本体。”
  “只是符身。”
  张守元脸色难看:
  “但掌心符印是真的。”
  陈不凡点头。
  “嗯。”
  他抬头,看向问玄台內。
  那里还有数百名玄门人士。
  有人惊恐。
  有人沉默。
  有人心虚。
  也有人在暗处观察他的反应。
  陈道远杀周永安,不是为了灭一个小角色。
  是为了让所有人害怕。
  让玄门公议查不下去。
  让每个人都知道,谁开口,谁就可能死。
  陈不凡转身。
  往会场走去。
  林晚晴问:
  “你还要继续?”
  陈不凡脚步没停。
  “当然。”
  张守元神色复杂。
  “陈道远会继续杀人。”
  陈不凡声音平静,却冷得像刀。
  “那就比他杀得快。”
  林晚晴皱眉:
  “什么意思?”
  陈不凡抬眼,看向会场中央。
  “他杀人灭口。”
  “我审命抓人。”
  “看谁先撑不住。”
  风从牌坊下吹过。
  尸体轻轻晃动。
  问玄正道四个字下,陈不凡重新走进玄门公议现场。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说他夺权。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他查的不是权。
  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