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邪术师来袭
  夜色压在路上,月光斑驳。
  两边的长长短短的树影像是一排人停在那里,注目著陈不凡一行人。
  警车在前。林晚晴坐在第一辆警车副驾驶,一边盯著直播间,一边和青州警方保持联繫。
  秦家的车在后。
  陈不凡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的脸色仍旧苍白。
  左手掌心的伤口,刚刚重新包扎过。
  纱布边缘,还是隱隱渗出一点血色。
  直播没有断。
  唐小雨仍然坐在镜头前。
  房间灯全开。
  门窗紧闭。
  青州警方也已经在赶往她所在小区。
  但门外的点名声,还没有彻底消失。
  直播间里,唐小雨听从网友建议,用手机外放著红歌,声音开大最大。
  慷慨激昂,充满希望和力量的正义之声在房间里迴荡。
  似乎冲淡了一些压抑的气氛。
  但每隔几分钟,那道苍老的声音依旧会响起。
  “高二三班。”
  “唐小雨。”
  “到。”
  一次比一次的不耐烦,一次比一次的阴鬱。
  每一次,她都哭著回答:
  “没到。”
  每回答一次,她脸上的灰气就会淡一点。
  很快,又会重新压下来。
  但是面色越来越差,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
  【唐小雨加油!】
  【坚持住!】
  【陈大师马上就到了】
  【青州警察来了吗】
  林晚晴將青州警方发来的信息通过对讲机告知陈不凡。
  “那边已经到唐小雨楼下了。”
  对讲机那边传来陈不凡的声音,带著无线电滋啦滋啦的杂音:
  “让他们別急著进屋。”
  林晚晴皱眉。
  “为什么?”
  陈不凡道:
  “门外的东西,可能就在楼道里。”
  “人多进去,容易被点替名。”
  林晚晴立刻转达。
  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陈不凡一眼。
  他是秦若雪专用司机之一。
  虽然之前也耳闻了秦家等一系列事,但是他自小不信邪,以为自己做了充分的准备。
  现在听见“点替名”三个字,他还是不由得把方向盘握紧了几分,手心里满满都是汗。
  车窗外,山路越来越窄。
  两边树影重重。
  路灯也越来越少。
  这条路是从海城到青州的近路。
  正常开,五分钟就能併入高速。
  可今晚,车开了十几分钟,前方仍然是蜿蜒山路。
  林晚晴忽然皱眉。
  “我们刚才是不是经过这个弯了?”
  警车司机一愣。
  “林队,好像……是。”
  林晚晴看嚮导航。
  导航信號开始跳动。
  定位点在山路上来回漂移。
  明明车一直往前开,可地图上的小箭头却像被困在某个圆圈里。
  对讲机里传来陈不凡的声音。
  “都停车。”
  秦家司机立刻踩剎车。
  可车没有停下。
  剎车像失灵一样,车身仍然往前滑。
  司机脸色骤变。
  “剎车没反应!”
  而警车也未停下。
  林晚晴立刻抓住扶手。
  “手剎!”
  猛拉手剎。
  刺啦——
  车轮发出刺耳摩擦声。
  车终於在一处山弯前停住。
  秦家的车也在不远处停下。
  可刚停下,车灯猛地闪了两下。
  啪。
  前灯灭了。
  四周陷入黑暗。
  后方几辆警车也陆续停下。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声音。
  “林队,我们的车也熄火了!”
  “信號不稳!”
  “导航失灵!”
  “前面路上有东西!”
  林晚晴立刻拔枪。
  “所有人不要下车。”
  秦家司机推开车门,想下车检查。
  就看到前方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盏白灯笼。
  嚇得他一哆嗦,猛地坐了回去。
  灯笼很小。
  掛在路中间。
  没有人提著。
  却自己悬在半空。
  陈不凡仔细看去,原来那白灯笼下面,站著一个纸人。
  纸人穿著黑衣。
  脸上画著两团红腮。
  嘴角咧得很大。
  它挡在山路中央。
  像是在等他们。
  司机脸色一白。
  “纸……纸人?”
  林晚晴立刻对后方下令:
  “警戒!”
  “不要靠近纸人!”
  陈不凡推门下车,车里的阅读灯就亮了起来,整辆车像是一个大號的灯笼。
  林晚晴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你现在不能乱来。”
  陈不凡看著前方纸人。
  “它就是来找我的。”
  几名警员跟著下车,手电的灯光直直的射向前方。林晚晴掏出手枪,枪口稳稳抬起。
  山路两侧漆黑一片。
  风从林子里吹出来,湿漉漉的,带著烧纸味。
  陈不凡站在车前。
  衣角被风吹动。
  他看著纸人,冷声道:
  “让路。”
  纸人没有动。
  它胸口忽然亮起一道黑符。
  下一秒,车队所有车门同时传来“咔噠”声。
  锁死。
  车內警员想开门,却发现门打不开。
  后方有人喊:
  “林队,车门被锁了!”
  “里面的人出不来!”
  “黑符封车。”
  陈不凡看了一眼。
  “嗯。”
  秦家司机忽然闷哼一声,隔著玻璃也能听见,陈不凡转头,只见他整个人已趴在方向盘上,像是昏了过去。。
  不只是他。
  后面几辆车里,不少司机和警员也开始出现头晕、失神。
  有人隔著车窗拍打玻璃。
  有人捂著胸口大口喘气。
  林晚晴面露急色。
  “情况不对。”
  “他们在封车里人的阳气。”
  陈不凡抬手,一枚命钱飞出。
  鐺!
  命钱钉在第一辆车车头。
  白光一震。
  车窗上的黑色符纹瞬间浮现。
  密密麻麻,像细小的虫子爬在玻璃上。
  陈不凡单手结印。
  命钱震动。
  那些黑符纹立刻裂开一片。
  车门锁鬆动。
  林晚晴立刻拉开车门,把昏迷司机拖了出来。
  “醒醒!”
  司机脸色发青,眉心浮著一缕黑气。
  陈不凡伸手,收回命钱,左手在那司机眉心一点。
  “不是毒。”
  “是阴符压阳。”
  林晚晴后脖颈感受到山风吹来的凉意,不由的一颤:
  “能救?”
  陈不凡点头。
  “死不了。”
  他说完,目光转向山路两侧。
  “出来吧。”
  风声忽然停了。
  四周树林里,亮起一盏又一盏白灯笼。
  一盏。
  两盏。
  五盏。
  十几盏。
  每盏灯笼只照亮很小的一块区域,灯笼后都站著一个人。
  他们穿著黑衣,袖口和裤脚都扎紧了,不留缝隙。
  脸上蒙著灰布,只露出眼睛,那些眼睛倒映著惨白灯笼光。
  手里分別拿一张黑符。
  显然不是普通打手。
  陈不凡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都有些术法气息。
  不算强,气很杂,很阴,吐息並不稳。
  像是用速成法或是丹药符水硬灌出来养出来的外门术士。
  林晚晴举枪扫过四周。
  “所有人放下东西!”
  “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
  黑暗中,有人笑了一声。
  “林警官。”
  “这里既不是你的警局。”
  “也不是阳路。”
  林晚晴厉声道。
  “你认识我?”
  那人没有回答。
  陈不凡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陆长生让你们来的?”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
  隨后,一个沙哑声音响起。
  “不。”
  “是先生。”
  先生。
  这两个字一出,林晚晴脸色沉下。
  陈不凡道。
  “他怕我去青州学堂?”
  黑暗里的声音笑道:
  “先生说。”
  “陈道衡留下的东西,不该被你拿到。”
  陈不凡淡淡道:
  “那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那人笑意更冷。
  “杀你,不需要先生亲自来。”
  话音落下。
  十几名邪术师同时抬手。
  他们手里的黑符无火自燃。
  黑色火焰一燃起,四周山路立刻发生变化。
  原本的柏油路面,开始变得灰白。
  道路两侧的树影被拉长。
  白灯笼轻轻晃动。
  后方车队的灯光越来越远,像被隔在另一层雾里。
  林晚晴脸色一变。
  “路变了。”
  陈不凡低声道:
  “阴路。”
  罗天成不在这里。
  张守元也不在。
  自己身上还有伤。。
  《天命录》第二层不能轻开。
  先生挑的时机,非常准。
  黑符燃烧。
  阴风四起。
  纸人拦在路中央,缓缓抬起头。
  它那张白纸脸上,忽然浮现出一行黑字:
  【陈不凡】
  【到。】
  林晚晴枪口对著那纸人。
  “他们也会点名?”
  陈不凡看著纸人脸上的字,眼神倒是冷静。
  “不。”
  “他们在借青州学堂的困魂局。”
  黑暗里,邪术师齐声低念。
  声音层层叠叠,像一群人在阴路上点名。
  “陈不凡。”
  “陈不凡。”
  “陈不凡。”
  纸人嘴角越咧越大。
  山路彻底变成灰白色。
  远处,隱约传来上课铃声。
  叮铃铃——
  叮铃铃——
  十几名邪术师同时抬头。
  “陈不凡。”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