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高二三班,集体失联
  命钱击穿那些空中的黑符组成的屏障,正中纸人胸口。
  旧的残符被硬生生打了出来。
  在半空中翻滚,燃烧。
  那一瞬间,整个阴路杀阵剧烈震动。
  十几名邪术师同时吐血。
  纸人发出尖叫,身体开始燃烧。
  陈不凡伸手,一把抓住那枚陈家旧符。
  符一入手,阴冷刺骨。
  熟悉,这个气息太熟悉了。
  是先生留下的命符气。
  是那种陈道远修改《命符经》残卷的味道。
  黑命纹在符面上蠕动,还在试图顺著他的掌纹往皮肉里钻。
  陈不凡声音不大,但是带著不可抗拒的威压。
  “回去告诉你家的先生。”
  “陈家的符,不要乱用。”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捏。
  旧符上的黑命纹被白光震碎。
  阴路灰白地面瞬间裂开,从陈不凡脚底裂开更大的一道口子,裂缝直衝阴路两侧的黑暗。
  两侧暗面的幻象顿时就消散了。
  林晚晴抓住机会,连开数枪。
  砰!
  砰!
  两个邪术师手中黑符被打断,当场惨叫倒地。
  后方忽然传来车声。
  几道强光刺破黑暗。
  有人大喊:
  “陈先生!”
  “我们来了!”
  罗天成带著几名玄门年轻人赶到。
  他脸色还苍白,头髮里白丝未退,却仍然握著罗盘冲在前面。
  身后跟著几个在玄门公议上认规矩的年轻弟子。
  有人持铜铃。
  有人拿符剑。
  有人背法器箱。
  气息不厚,道行不深,可一群年轻人衝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的那股热腾腾的阳气,硬生生又把路边残余的黑雾又逼退了三尺。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
  罗天成把罗盘往路中央一推,咬牙道:
  “看到你们的直播突然断了。”
  “我就猜你们肯定出事。”
  “总不能刚认完陈家规矩,就躲在后面看戏。”
  他说完,罗盘飞出。
  “南派罗家,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定路!”
  罗盘金光落在山路上,短暂稳住崩裂的阳路。
  几个年轻玄门弟子也同时出手,压住路边黑符。
  动作不算嫻熟,配合也很难称得上默契。
  但胜在人多,阳气也足。
  邪术师的阴路杀阵,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陈不凡看了罗天成一眼。
  罗天成的左手还在微微发抖,显然前几日的伤势尚未康復。
  “命还没养回来,就来送?”
  罗天成脸色难看,嘴角扯了一下。
  “少废话。”
  “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局。”
  他把罗盘又往前推了一寸,金光沿路两边射去,勾勒出完整的阳路。
  陈不凡没有再说。
  命钱从指间飞出,贴著灰白路面滑出半尺然后骤然拔高
  这一次,他不再只破阵。
  纸人已毁。
  阵眼已破。
  阴路正在崩。
  邪术师们再也藏不住身形。
  该是反击了。
  陈不凡踏前一步,命钱连斩三道黑符。
  第一名邪术师胸口黑符炸开,当场倒飞出去。
  第二名邪术师想逃,被罗天成用罗盘定住脚下阴气,林晚晴一枪打穿手腕。
  第三名邪术师试图自燃灭口,陈不凡命钱压眉,硬生生镇断他的黑符。
  “想死?”
  “没那么容易。”
  邪术师惊恐地看著他。
  “先生不会放过你……”
  陈不凡哼哼一声:
  “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几分钟后,阴路杀阵彻底崩溃。
  灰白山路褪色,重新变回柏油路。
  远处车灯回来了。
  警笛声也重新响起。
  被困在车里的警员陆续清醒,大多都捂著胸口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深水之中浮上来一般。
  警服早已被汗浸透。
  几名邪术师死在阵中。
  还有四人被活捉。
  剩下几个趁阴路崩碎时逃进山林,但已经受了重伤。
  林晚晴立刻安排人追捕。
  罗天成靠在车旁,大口喘气。
  “这就是改命门外门术士?”
  陈不凡道:
  “外门而已。”
  罗天成脸色更难看。
  “你一天到晚都在面对这种?”
  他嘖了一声。
  “外门都这么邪,那核心得是什么样?”
  陈不凡看向手里的旧符。
  “先生比他们更邪。”
  林晚晴收枪走到陈不凡身侧。
  “阵眼是什么?”
  陈不凡把旧符递给她看了一眼。
  符已经被黑命纹污染,但仍能看出陈家命符底子。
  “仍是陈家旧符。”
  林晚晴脸色一沉。
  “所以先生手里確实有《命符经》残卷。”
  陈不凡点头。
  “嗯。”
  罗天成撑著罗盘,又缓了两口气才开口:
  “那他们这次是为了杀你?“
  陈不凡看著远处山路。
  “不是。”
  “拖延时间。”
  陈不凡道:
  这群邪术师杀意很重。
  但是显然今天先生也没指望能杀陈不凡。
  他们真正的任务,是把他们困在阴路上。
  困得越久,青州学堂那边就越危险。
  林晚晴立刻看手机。
  信號恢復后,大量未接电话和消息弹了出来。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青州出事了。”
  陈不凡看向她。
  林晚晴声音沉下:
  “唐小雨所在小区,警方赶到时,她还活著。”
  “但明德学校那边出事了。”
  “校医室停电。”
  “李雯失踪。”
  “另外,有一个班的学生集体失联。”
  罗天成刚平復好情绪,听到“一个班”,险些跳起来。
  “集体?”
  林晚晴点头。
  “高二三班。”
  高二三班。
  唐小雨。
  沈浩。
  李雯。
  点名册。
  困魂局。
  先生这边用阴路杀阵拖住他,那边已经开始收人。
  陈不凡转身拉开了车门,对著那一脸茫然的秦家司机说:
  “去青州。”
  十几分钟后。
  车队终於赶到青州明德私立学校。
  明德私立学校的灰白色墙面上,爬著一层乾枯的藤蔓。
  大铁门本身就是锈跡斑驳,半开著,门卫室顶上那盏探照灯把校门口照得一片惨白。
  学校已经被警方封锁,警戒线拉了三层,警车横著停在路面上,红蓝光在夜雾里来回切。
  校门口聚集了不少家长,记者,以及自媒体。
  有人哭喊。有人质问。有人试图衝进学校。
  “我儿子电话打不通!”
  “明明已经下课了!”
  “人呢?”
  警戒线外一片混乱。
  林晚晴刚下车,青州警方负责人就快步迎上来。
  “林队。”
  “废弃教学楼出事了。”
  林晚晴问:
  “学生呢?”
  负责人脸色难看。
  “高二三班晚自习结束后,有二十九名学生失联。”
  “监控显示,他们不是一起走的。”
  “是一个一个离开教室。”
  “间隔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不等。”
  “每个人都像梦游一样,脚步慢,目光呆滯。”
  “方向都是学校后面的废弃老楼。”
  陈不凡问:
  “唐小雨呢?”
  负责人道:
  “她暂时安全。”
  “在小区里,有警员守著。”
  “但她一直喊冷。”
  “说教室里有人替她留了座位。”
  “谁替她留得?”
  “替班上没来的人。”
  “她念了二十几个名字。刚刚我们核对了一下,全部是今晚失联的学生。“
  夜风从校门里面吹出来,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旧气味。
  粉笔灰、老木料,还有一点像烧尽的纸灰。
  陈不凡没有说话,直接往学校后方走。
  穿过操场。
  越过旧围栏。
  一栋废弃教学楼出现在黑暗里。
  一共三层。
  青砖墙,爬满了苔蘚。
  发黑的老木窗,大多只剩下掛著一点玻璃碎渣。
  墙皮脱落,露出层层堆叠的红砖。
  楼门上掛著生锈的锁。
  可此刻,那把锁已经断了。
  断口切面整齐,在手电的照射下,泛著银白光。
  教学楼里没有电。
  却有一间教室亮著昏黄的灯。
  灯光从二楼最左侧的窗户透出来。
  里面,隱约有人影。
  整整齐齐。
  一排一排。
  像学生正在上课。
  陈不凡走到楼下,抬头看去。
  二楼教室里,黑暗中坐著一整班学生。
  他们低著头。
  一动不动。
  讲台上,站著一个老师。
  老师穿著旧式长衫。
  手里拿著点名册。
  但它没有脸。
  脸的位置,只有一片空白。
  从眉骨到下頜,一整片光滑的空白,没有任何五官的起伏轮廓
  无脸老师缓缓低头。
  隔著窗户,看见了楼下的陈不凡。
  它翻开点名册。
  苍老声音从废弃教学楼里传出。
  “高二三班。”
  “下一个……”
  “陈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