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吃饱的野兽最易犯困
  补这东西,一回生二回熟。
  哪怕伤寒在身,许迁茴也没有出现第一次那种不適感。
  只是婆子见她短短几日又回来了,眼神诡异不说,还特地提醒她最近风声紧,短期內最好不要再频繁过来。
  许迁茴嘆气。
  她也不想呀,谁让上次倒霉,不但碰见藺左卿,他还漏夜过来发了个疯。
  若这次顺利的话,她就再也不用来了。
  回到城西院子,许迁茴觉得身子鬆快了许多,便让青衣去张罗香粉铺子装修,自己则在院子里和白泽玩了起来。
  日头西斜,青衣回来送了趟药和晚餐,又匆匆出去了。
  许迁茴隨便吃了几口,捏著鼻子喝了药,剩下的饭菜都给了白泽。
  夕阳日暖,许迁茴终於乏了,回房准备小憩一会儿。
  打开房门,就见藺左卿靠在她常躺的软榻上,隨手翻著一本书。
  光透过窗柩漏进来,斑驳在他頎长的身上,像极了少年时认真备考的模样。
  而他身侧的桌上,放著一个红木托盘。
  托盘里,整齐摆放著淡青艷红两套骑装。
  许迁茴恍然。
  他,终究拗不过老夫人。
  她不急不缓反手关门,也不理藺左卿,径直走到床边合衣躺了下去。
  “去哪了。”
  藺左卿低沉的声音传来。
  宛如审问彻夜未归的妻子的丈夫。
  许迁茴翻了个身,本不打算回应,但想到刚补的身子,怕他又发疯了,才闷闷开口。
  “伤了风寒,去抓药了。”许迁茴把脸往锦被里埋了埋:“伤风不是小病,受不得打扰。藺大人若无事,劳烦出门时替我关门。”
  书页合上的声响很轻。
  藺左卿没有接话。
  那双眼先落在她发白的唇上,又落到她藏进被中的腿上。
  他眸光黯了黯:“抓药要抓到南城巷子去。”
  糟糕,又被跟踪了。
  许迁茴手指在被中蜷了一下,但很快笑了。
  “现在就连女子看病,京兆府也要记档么。”
  靴底踩过地砖,声声靠近。
  许迁茴听著那动静,喉间发痒,却硬生生忍住了咳。
  藺左卿停在榻前,垂眼看她。
  “许迁茴,你就这么缺男人?”
  许迁茴想起两次血色都是因为他,心里不由发酸。
  酸过之后,又觉得可笑。
  “藺大人有未婚妻还来找我,你就这么缺女人?”她看向他:“你若捨不得我,何不同左安爭上一爭?”
  藺左卿自动忽视掉她后半句话,冷嗤:“你以为你能和她比?她矜贵自持,堪称贵女典范。”
  意思是,他爱林知微,不忍动她一分一毫。
  而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满心满眼只想爬床的饿女。
  许迁茴慢慢撑起身子,黑髮落在月白锦被上,似墨脏了纯洁。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从前他那般爱她,甚至为了他日夜苦读高中状元,却依旧整夜缠她不放。
  可见那时的爱,有多廉价。
  没有半分疼惜。
  “藺大人可知我为何要去南城巷子?”许迁茴声音极轻,不待藺左卿回答,又笑著自答:“五日后马球会,我想著,左安若高兴呢......”
  “他不会陪你。”藺左卿冷声打断她:“武安侯府给太傅府下了帖子,秦妙云不会给你半分近身的机会。”
  屋里安静下来。
  许迁茴看著他,心里那根弦终於轻轻落地。
  果然,自己修补的决定是对的。
  若自己真在马场与藺左安对上,事后就没有修补的事了。
  她垂下眼,轻笑出声。
  藺左卿拧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想到了好笑的事。”
  “所以,明知他在骗你,你还是要上赶著倒贴?”
  “藺大人明知他在骗人,那为何不替我討个公道。”许迁茴抬起脸:“还是藺大人只会在我屋里逞威风。”
  藺左卿一把攥住她的腕子:“许迁茴,你別不知好歹。”
  许迁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很好,他,又弄疼她了。
  那就別怪她將他拉入泥沼了。
  “我若不知好歹,早就把当年之事捅的满京风雨了。”
  “我这种人,能做个外室已是左安怜我。藺大人一次次破坏,不过是嫉妒作祟罢了!”
  “许迁茴!”藺左卿眼底压著火,手上力道紧了三分:“你再说一次!”
  “我说,左安怜我。他肯给我银子,给我宅子,给我关爱。”
  “藺大人呢。”
  “藺大人只会翻窗,逼问,动手,再骂我不知羞耻。”
  说到这里,许迁茴又轻轻一笑。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柩。
  庭院秋色青黄交相辉映,好一番天地自然的顏色。
  她將衣衫褪至肩头,回头看向藺左卿。
  “你不是喜欢在窗边么?这次之后,我们两清,行不行。”
  少女病態的脸庞泛起红润,一字锁骨兜住了所有夕阳金光。
  清亮的眼底无畏无惧,任何笔墨都画不出这样的仕女图。
  藺左卿喉头狠狠滚了一下,体內热血不受控制地朝一点匯去。
  下一瞬,他快步过去將人揽进怀里,火热的吻落下,没有丝毫顾虑。
  他,想她的身子了。
  真的想。
  许迁茴藕白胳膊攀上他的颈项,指尖反覆在他耳垂上捏揉。
  这是从前他最敏感的地方。
  藺左卿闷哼一声,托起她的臀。
  许迁茴顺势起跳,双腿缠在他腰间。
  二人从前欢好,许迁茴偶尔使坏,让他一边背书一边动作。
  他乐在其中,背“君子不重则不威”时,还一遍遍说著“阿茴,我爱你”。
  而今,他连闷声都要忍著。
  许迁茴长颈后仰,嘴角微扬。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体验?
  然,半个时辰后,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
  藺左卿的体力实在太好了!
  他像个食髓知味的老饕,从窗边到软榻,从软榻到床上,尽情享受著美味,没有片刻停歇。
  许迁茴腰肢酸软连连求饶,他却更来劲了。
  “许迁茴,你不是要两清么?”
  这一夜,房里的灯燃了又灭,灭了又燃。
  天蒙蒙亮时,藺左卿终於走了。
  门再被推开,青衣端著热水进来。
  两眼红肿,不知哭了多久。
  “小姐,他他......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你!”
  確实是欺负人,欺负自己体力不如他。
  “好丫头,別哭,你怎知不是我贏了他?”
  许迁茴哄好青衣,迅速清洗了一番,撑著快断了的腰换上青衣的衣服。
  青衣不明所以:“小姐,你这是......”
  许迁茴眨眨眼。
  “吃饱的野兽最易犯困,我得趁这个时候再去一趟南城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