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晋级
  《大梦》是一首有灵魂的歌。
  它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
  也没有故作深沉的煽情。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从一个六岁孩子的哭泣唱到八十八岁老人的回望。
  全曲通篇没有高潮,没有华彩,没有升阶,没有变奏。
  却带著你走过了一个人的一生。
  滴滴噠噠的吟唱,如时间流逝,看似平淡,却每一句都落在心口上。
  歌词里写尽了人生每个阶段面临的困惑和无奈。
  贯穿整首歌的“该怎么办”,从头问到尾。
  但歌曲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不是不想给,是生活本来就没有標准答案。
  妄想执著难以得证,只能在发问中戛然而止,更显幽暗无助。
  歌曲结束,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听完这首歌,我哭了,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终於有人把我这辈子说不出口的那些该怎么办,替我说出来了!”
  “从六岁听到八十八岁,每一句都像是在问我,我是那个弄脏新衣的孩子,也是那个在十字路口迷茫的年轻人,还是那个停不下来的中年人,不知道等我老了,再听这首歌,会不会哭得更厉害!”
  “最扎心的不是某一句,是整首歌都没有答案,生活本来就没有標准答案,我们都是带著问题活著,活到死!”
  “我妈听到『母亲已不在』那句,忽然站起来走了,过了好久才回来,眼睛红红的,她没有说怎么了,我也没有问。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我爸听完沉默了好久,然后说了一句:『我这辈子,就是一部机器。』我听了想哭,没敢哭,我爸已经六十多了,还在工地上搬砖,他不停,不是因为不想停,是不敢停!”
  “建议学校把这首歌列入必听曲目,不是教孩子怎么成功,是教孩子怎么面对失败,学会面对失败,比学会成功更重要!”
  ……
  大家从《大梦》的情绪里缓过来,才有人反应过来,这首歌,居然唱了十分钟。
  十分钟,在歌曲里几乎是不可想像的时长。
  放到比赛里,更是自寻死路。
  可它偏偏让人从头听到尾,没有快进,没有走神,听完还嫌不够。
  这无形中,又为《大梦》这首歌增加了热度。
  苏凡刚回到后台,何笑笑就堵了上来:“老苏,你这也太犯规了!哪有你这样的,帮唱也就算了,还拿新歌出来!你让別人怎么玩?”
  苏凡无辜道:“怪我嘍!节目组可没规定不准唱新歌,你们也可以唱啊。”
  何笑笑被噎了一下,牙痒痒说:“你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欠揍啊?”
  苏凡说道:“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这时,舞台上主持人高声宣布:“接下来,有请季霄呈和他的帮唱嘉宾沈亦安……”
  两人来了一首摇滚。
  他们的配合不能说不好,只能说,一首摇滚放在《大梦》后面,像一场宿醉后被泼了一盆冷水。
  台下观眾还没有从《大梦》的余韵里走出来。
  有人还在低头擦眼泪,有人握著手机发呆,有人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著什么,眼神里还带著刚才的恍惚。
  摇滚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时机。
  更何况,摇滚精神是愤怒是反抗。
  可《大梦》之后的观眾,心里只剩下疲惫和释然。
  愤怒太累了,他们只想安安静静地坐著。
  一曲终了,掌声稀稀拉拉,更多是礼貌性的,而不是发自內心的。
  这种情况,是对歌手最大的打击。
  只能说,上场的时机不对。
  所有选手演唱完毕,比赛结果揭晓。
  后半夜乐队以小组第一的成绩稳稳晋级。
  谢思雨也拿到了决赛门票。
  就连季霄呈,儘管上一轮被《大梦》那首歌压得几乎喘不过气,靠著往期积攒的超高人气和分数,还是惊险地挤进了最后一轮。
  苏凡没太在意这些排名。
  他在后台,刘姨给他打来了电话。
  苏凡接起来,就听刘姨说道:“小凡,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苏凡问道:“怎么了刘姨?”
  刘姨提起了一件事:“你还记得尼姑庵里那个姓宋的尼姑吗?”
  苏凡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
  孤儿院不远处有座尼姑庵,小时候有个宋尼姑,每年都会来孤儿院几次。
  苏凡记得她,但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於是,苏凡说道:“记得,刘姨,出什么事了?”
  “宋尼姑托人带话,说要见你一面。”
  “见我?有什么事?”苏凡有点摸不著头脑。
  “不知道,不过,听带话的人说,她怕是快要不行了,这时候找你,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苏凡应道:“行,那我明天就回去。”
  ……
  掛了电话,苏凡心想:“该不会有什么狗血的剧情吧?!”
  然后他摇了摇头:“管他呢,回去就知道了,不过,临走之前,还是要做点什么的。”
  苏凡打开电脑,敲下了《老男孩》。
  这首歌,在地球上是根据大桥卓弥的歌曲《ありがとう(谢谢)》改编,由王太利作词,赵亮编曲,筷子兄弟演唱的歌曲。
  此外,《老男孩》这首歌,在地球上感动过无数人,唱的是梦想被岁月磨平,青春散场之后,那群不愿低头的老男孩。
  这几天的相处,他看得出来后半夜那五个人骨子里都憋著一股劲儿。
  他们缺的不是才华,是一次被看见的机会。
  他帮他们写了《大梦》,苏凡觉得还不够。
  因为,决赛需要一首更有爆发力,更直击人心的歌。
  当然了,至於这里面有没有顺便给某些人添点堵的意思,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苏凡把《老男孩》的词曲文件发给了崔展。
  “崔哥,这首歌给你们,希望决赛能用得上。”
  崔展低头看著屏幕上的谱子和歌词,手指微微发抖。
  他才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苏凡老师,这……这……这也太……”
  苏凡摆了摆手:“行了,祝你们取得好成绩,我家里有事,先走了。”
  苏凡走后,崔展几人打开了苏凡给他们的歌曲。
  这一看,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完后,崔展说,我去外面抽支烟。
  其他人,同样都是这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