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通灵
  夜色渐深。
  离开赵元昌的青楼之后,张守真没有再四处游荡,就近寻了一间客栈。
  那淬血莲,他也並未打算多留,准备想办法服用,增加些底蕴。
  这多少算一件异宝,带著四处走动,气息外泄,说不准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落袋为安,也是省了一桩心事。
  …………
  …………
  客房之中,烛火微亮。
  张守真取出木匣,隨著封印散去,屋內被金蓝二色的灵霞映亮,浓郁的草木精炁瀰漫。
  腰间阴灵珠微微震动,张守真稍一思索,反应过来。
  草木精气,对於桃夭而言,也是大补,这是很大诱惑。
  不过它显得很克制,並未跟张守真討要。
  张守真没有急著服用,先取下一片莲叶,放入口中,舌尖细品。
  莲叶入口,先甘后涩,一瞬之间,便化为一股滚烫暖流,自舌尖一路蔓延至肺腑。
  他盘膝闭目,透过身体的反应,去不断体悟药性。
  前世他也曾钻研丹道,不算宗师,但辨药识药,已算得上行家,但这种宝药,不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內。
  很快,张守真便缓缓睁开眼,轻轻摇头:
  “不一样。”
  前世的药,大多讲究阴阳五行,君臣佐使。
  而这一株淬血莲,除了草木精炁之外,还蕴藏著一种极淡的神异气息。
  那並非是天地精气,而是另外一种他此前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一时之间,他有些辨不清药性,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此物无毒。
  若要拿去炼丹,丹方必须重新推演,还要重新开始学习药理,眼下肯定是来不及了。
  他前世所知的丹方,不能照搬,直接吃是眼下最佳的选择了。
  想到这里,张守真不再迟疑,托起整株淬血莲,一口吞下。
  虽说有些浪费,但如今他的修为尚浅,儘快增添些底蕴总是好的。
  入喉的一瞬,腹中瞬间燃起了一团烈火。
  滚滚热浪席捲四肢百骸,血液开始沸腾,骨骼筋络,都好似是在被重新淬炼。
  张守真神色一凝,额角很快渗出汗珠,感受到了阵阵灼痛。
  他一言不发,默默运转《黄庭內景炼真篇》,炼化药力,淬血化精,炼精化炁。
  数个时辰过去,直至天色將明,张守真方才勉强消化了这一株宝药。
  衣衫连同身下床榻,都已被汗水彻底浸湿。
  他缓缓睁开眼,察觉到体內暴涨的元炁,神色微动,直接打开了天书。
  元炁的增长,太过笼统,这是最直观的
  万象天书缓缓展开,一行行金字浮现。
  张守真一眼便看到了两处变化。
  【根骨:凡品上等。】
  【道行:四十年。】
  看著变化,张守真眼中显出一丝诧异,他的根骨竟然提升了,而且道行也涨了四年。
  根骨提升带来的意义,远比那四年道行重要的多。
  如今他的修行速度,比此前至少快了两三成不止。
  丹田之中,元炁滚滚流淌,比之前浑厚了许多。
  前世他都未曾走到这个地步,元炁浓厚的近乎化液。
  片刻之后,淬血莲的余韵渐渐消散,被张守真炼化了大半。
  不过体內还是残存了不少草木精炁,在逐渐逸散。
  身体在一段时间之內,能承载的能量,是有极限的。
  好比进食,进食之后,需要一段时间消化,修行亦是如此。
  这些残存的草木精气,不会留存太久,会隨著张守真的呼吸,逐渐散入天地。
  如此不免显得有些浪费,张守真沉吟几息,打开腰间锦囊。
  阴灵珠被元炁托起,缓缓飞出。
  他屈指一点,体內残存的草木精炁,已尽数送入了阴灵珠中。
  珠內,小桃树的虚影,枝叶乱晃,很是欢快。
  隨著草木精炁不断融入其中,那株小桃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枝叶更加翠绿,树干之上,依稀可见淡淡灵纹。
  片刻之后,一道细弱,带著几分稚嫩的声音,在张守真脑海之中响起。
  “守…真。”
  这是传音。
  张守真神色微顿,低头望向阴灵珠,有些诧异:
  “你竟会说话了?”
  他未曾想到,脱离了本体之后,桃夭的成长速度会这么快。
  不知是因为这淬血莲的精炁,还是说阴灵珠的功劳。
  “一点点。”
  桃夭的声音,有些生涩,好似牙牙学语的孩童:
  “谢…谢。”
  闻言,张守真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修行之路,孤身一人本就苦寒,能多个人说话,总是好的。
  何况眼下他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也是桃夭牺牲本体换来。
  仔细研究了片刻,张守真才发现了缘由,他的元炁在阴灵珠以及他之间,建立了联繫。
  所以桃夭能凭藉这一缕联繫,传达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它距离真正开口说话,还有一段距离。
  “坏女人…很多,小辰…被坏女人……害死。”
  桃夭学说话的速度很快,吐字逐渐清晰起来。
  “昨天……害死小辰……坏女人也在那里,我不想…你死…”
  听到这里,张守真神情瞬间一凝。
  血樱?!
  他当即追问:“你在哪里发现她的?客栈还是青楼?!”
  “城里…那栋楼。”
  张守真瞳孔骤然一缩,没有迟疑,径直起身。
  他未曾想到,昨夜居然会与那妖孽擦肩而过。
  下一瞬,窗户猛地打开。
  张守真身影一闪,直接跃出了客栈,直奔昨夜青楼而去。
  片刻之后,他便再度来到赵元昌的那座青楼之外。
  然而,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府衙的捕快,已经封锁了整条长街,听身旁人的议论,张守真才知道,昨夜这里死了人。
  很快,几具蒙著白布的尸体,被人缓缓从楼里抬出,白布之下掉出的手,已是乾瘪如柴。
  显然,这是被邪祟吸乾了精气。
  张守真站在人群之外,缓缓攥紧手,杀机愈烈。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条长街,试图寻找血樱残留的阴气,然而除了混杂的人气之外,再无半点痕跡。
  这里往来的人太多,即便有邪祟过境,气息也很快就会被衝散。
  “她还在这里么?”
  张守真低声询问。
  “不见了。”
  显然,血樱早已离去。
  张守真缓缓平復心绪,沉声道:
  “以后若再察觉到她的气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腰间锦囊轻轻一晃。
  “好。”
  青楼门外,赵元昌陪在一位捕头身旁走了出来,隨即大门就被贴上了封条。
  送走了府衙中人之后,他扫过四方,很快发现了人群之中站著的张守真,神色微喜,当即抬手打了声招呼:
  “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