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周斯言,我今晚,不想回学校了
  夏若从躺椅上站起来,俯视著张美华,
  “我什么德行?
  你不是早就给我定好罪名了?从小到大,你看我哪哪都不顺眼,一句好话没给过我。
  我学习好你说我书呆子,我打扮好看你说我不正经,我在外面受委屈了你只会骂我活该——”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喉头髮紧,却没有眨一下眼。
  “骂我丟人,那你呢?
  你唯一的本事,就是把自己对这辈子的恨,全都转嫁到我身上。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张美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下一秒——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庭院里炸开,惊飞了枝头棲息的鸟。
  夏若的脸被打偏向一侧,左脸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美华!你在干什么?”林母的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尖锐。
  她大步跑过来,一把將夏若搂进怀里,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若若现在病都没好全!”
  张美华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两下,却没说出话来。
  她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夏若脸上那片迅速泛起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转瞬即逝的东西——但很快被倔强和冷漠盖了过去。
  “林夫人,这是我家的事,您別管。”
  “什么你们家的事?”林母的声音拔高了,一手护著夏若,一手指著张美华,气得语无伦次,
  “若若是我乾女儿!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张美华被噎了一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憋出一句:
  “她……她不检点。”
  “什么不检点?”林母眉头拧得死紧,“你把话说清楚!”
  夏若从林母怀里退出来,低声说:
  “没事,林阿姨。和晚晚说一声,我先回学校了。”
  “不行!”林母拉住她的手,急得眼眶都红了,
  “你脸还肿著呢!怎么能就这么走?快点,拿个冰袋过来!”
  佣人赶紧从冰箱里翻出冰袋,又找了个乾净毛巾裹好,小跑著递过来。
  林母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敷在夏若脸上。
  “嘶——”夏若倒吸一口凉气。
  林母看著那片红痕,心疼得不行,转头又瞪了张美华一眼。
  “谢谢林阿姨,”夏若拿下冰袋,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晚晚那边,您帮我说一声。”
  “这死丫头,跑哪去了?”林母左顾右盼,急得直跺脚,“该在的时候不在!”
  “真没事,林阿姨。”夏若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我就想自己呆一会。”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口走去。林母看著那道白色背影渐渐走远,眼眶红了。
  ——
  夏若走出大门,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吹在她发烫的左脸上,却带不走那片灼热。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抬手叫车,手机响了。
  “宝宝,在干嘛?怎么不回哥哥微信啊?”周斯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夏若没有回应。
  周斯言蹙眉,语气沉了下来:“怎么了宝宝,发生什么了?”
  夏若咬著嘴唇,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突然,周斯言听到手机那头传来抽泣的声音,心臟骤停:“宝宝在哭?”
  夏若自己都没意识到,眼泪已经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顺著脸颊淌进嘴角,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哪里?告诉我你在哪里?”周斯言的声音满是压不住的急切和焦灼。
  夏若深吸一口气,声音又哑又碎:“……林家……大门口……”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猛地推开的声音,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站在那里別动,別掛电话。我马上到。”
  夏若能听到那头车子发动的声音、引擎低沉的轰鸣。
  “慢点开,注意安全。”
  周斯言绷紧了下頜线,手指死死攥著方向盘,指节泛白。
  慢?他慢不了一点。他恨不得长一双翅膀,直接飞到她身边。
  二十分钟的路,他开了不到十分钟。
  黑色的库里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稳稳地停在了夏若身边。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周斯言已经迈了出来,大步走到夏若面前,一句话没说,一把將她按在自己怀里。
  “宝宝別哭,我心痛。”
  夏若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无声地洇进他的衣料里,烫得他胸口发疼。
  现实和小说里,夏若都真切地感受到了母亲对自己的厌恶,“她们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周斯言感觉自己的心真的已经碎成碎片了。
  他收紧手臂,手掌一下一下地抚著夏若的背:
  “有我,宝宝,你有我。不要在意她们,我喜欢你,我在乎你。”
  良久,夏若哭够了,缓缓推开他,看著他的西服被自己哭得鼻涕眼泪一大坨,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
  “对不起,又把你衣服弄脏了。”
  周斯言弯下腰,和她平视,手指捏了捏她的小鼻尖,嘴角弯了一个宠溺的弧度:
  “能给宝宝当纸巾用,是这件衣服的荣幸。”
  “怎么变成小哭包了?嗯?能和我说吗?”
  夏若抿了抿嘴。
  周斯言弯腰將她抱起来,轻轻放进副驾。
  上车后周斯言才注意到,夏若的有脸有些肿,手指捏著夏若的下巴往左偏,看著右脸一片红,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谁打的?”
  夏若不说话。
  周斯言也没追问,拿起她手里那块已经不太凉的冰袋和毛巾,拆开重新裹了一下,
  然后托著她的脸,一点一点地敷在那片红肿上,动作轻柔至极。
  “我今晚,不想回学校了。”
  “傻瓜,你这样子我也不可能放你回学校。”
  “带你去个地方,”周斯言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將她冰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著。
  许是哭累了,夏若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枕在周斯言的胳膊上,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她慌忙想伸手去擦。
  周斯言轻轻笑了一声:
  “没事的宝宝,我也很乐意当宝宝的纸巾。”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嘴角的水渍。
  “好了,看外面。”
  夏若这才发现车子停在一片空旷的河岸边。不远处有一座还未完全建成的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