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田国富的不能爱
  “高书记言之有理。”
  田国富心头一震,不愧是大教授出身的高大书记啊,果然能言善辩,三言两语就將一场杀招化解於无形,更是反將了林致远一军。
  跟高育良做队友,竟然这么有安全感吗?
  爱了!爱了!
  不对,高育良是赵家帮的,不能爱。
  “当年的国企不改革重组,就是国家最大最重的负担,一片黑夜。”
  “汉东勇往直前,是一批勇敢者在黑夜里找到了黎明的曙光,我作为其中的参与者感到很是荣幸。”
  “但也承认,我们在黑夜中急於奔波走错了很多的路。”
  “但汉东国企改革的二十年,证明我们的大方向是没有错的,我们为汉东百姓找到了新的落脚点。”
  田国富收敛心情,正色说道。
  他试著跟林致远、高育良碰了两次,也知道了自己和他们的差距,辩事实、论依据,根本不是对手。
  乾脆在高育良话术的基础上,进行了一番深加工,朝著哲学一路狂奔。
  高育良满意地点了点。
  这个满意不是田国富讲的话有多漂亮,而是没拖后腿。
  林致远与刘长生对视一眼,刘长生挑眉、示意继续。
  反正04年以前,他又不在汉东任职。
  “无故翻旧帐自然是不合理的,那是对来时路的否定。”
  “但是有时候,需要算算经济帐。”
  “我和国资委李明主任、档案局朱清柏局长,大致核对了一下从95年开始的国土流失帐目,现在还能查清的流失土地高达6000亩,按照如今的工业用地市价来算,价值约莫在50亿左右。”
  “而这只是一小部分。”
  “无档案的隱形流失,我和李明主任估算了一下,应该在3-4万亩。”
  “也就是250亿-340亿。”
  “一个倾尽京州全市之力打造的光明峰项目,名义投资也就280亿。”
  “这钱很少吗?”
  一番带数据、讲真实的话,说得高育良和田国富哑口无言。
  “木已成舟!”
  “在这种宏观社会背景下,如果深查、细查,很容易造成企业家集体性跑路的。”
  高育良犹豫著说道。
  这个打击面太广了,同时也对林致远的手段感到心惊,现在打击赵家、炮轰常委会,都已经满足不了林致远那个跳动的心了吗?
  田国富更是头皮发麻。
  真要查下去。
  他经手的那些改组项目,足够他在秦城进进出出几十趟的。
  “不要慌嘛,高书记、田书记。”
  林致远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国有土地存在的意思在於保障生產的正常进行,换句话说就是老百姓有饭吃、有班上,生活自足。”
  “我们可以分批进行。”
  “先將那些经营生產的荒废土地收回来,再取回倒卖的。”
  “第二步再去查有档案记录的,追缴罚金、补平差距,有经济困难的,就以租赁的形式弥补费用。”
  “最后,再查隱形流失的。”
  “国企改革的档案是遗失不全了,但当年的国企名字和建厂地址还在,公司可以改名字、负责人可以换,但地皮是跑不了的,它一直在那。”
  “至於企业家集体性跑路,他们的工厂、工人都在汉东,他们不是投资商,大规模转移的成本远高於缴纳追缴金。”
  “还有。”
  “汉东对比內陆省份,在这个时代有一个无与伦比的地理优势,我们並不缺所谓企业家,哪怕走掉一批、也很快就会有下一批能顶上,因为汉东能挣到钱。”
  “说句不好听的。”
  “我们需要的是高质量的企业家和现代化工厂。”
  “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暂时压住他们,在他们转移前,完成新一轮的工业布局升级。”
  林致远微微道来。
  “致远省长,你要迫使部分企业自主搬迁?”
  高育良目光一闪,听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是的。”
  林致远坦然承认了,“汉东的工业结构太过落后,还在重度依靠重工业、高污染、人工密集產业,这与汉东拥有的经济地位、未来导向乃至地理位置都是极不相符的。”
  “与其我们去出政策、出补贴、出安置费,不如將压力转移出去,由企业自行承担,毕竟这些年他们赚得也足够多了。”
  “至於改革负责人,大动就不必了,毕竟很多人都离休了,挑几个典型出来杀鸡儆猴吧。”
  讲这话的时候。
  林致远是笑吟吟对著田国富说的,嚇得对方赶忙低下了头。
  高育良不住倒吸凉气。
  这林致远好狠的心,打碎棋盘、再立棋盘,他就这么有信心吗?
  “致远省长啊!”
  高育良抬手在林致远肩上拍了拍,“以后你出去视察工作,一定要挑中午。”
  林致远:?
  “因为你早晚会出事。”
  高育良说道。
  “哈哈哈哈!”
  矜持了大半辈子的刘长生,这次真没绷住。
  高冷大教授竟然也学会讲冷笑话了。
  林致远面无表情打掉高育良的手,又狠狠瞪了一眼刘长生。
  “咳咳,我感觉致远的提议还是不错的。”
  刘长生接收到得力干將的羞恼,赶忙將笑声一收,正色说道:
  “这样吧!”
  “时间先不用急,国资委主查、档案局配合,我们內部先有个大概,再和这次的矿工新村事件,我们开个常委会一起过下。”
  “然后集中上报。”
  “分开上报,显得我们汉东的麻烦事很多一样。”
  “好的,刘省长。”
  林致远和高育良当即点头,如果上面不同意,说再多也是白搭。
  “嗯?国富书记有不同意见?”
  刘长生感觉少了一个人,当即看了过去:“你不要低著头不说话。”
  “我们组织是一个海纳百川、允许不同声音的大集体,国富书记完全可以畅所欲言,表达自己的观点。”
  “没…没有…”
  田国富抬起头来,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见刘长生挑眉,赶紧正了正身体,提高音量道,“刘省长,我服从省委决议。”
  他哪有心情关注这个。
  只感觉…
  自己有点死了。
  亲爱的瑞金书记你快来吧,汉东的天好黑!姓林的,九成八是打算拿我祭旗啊!
  ps:感谢吃威化饼吗大大的为爱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