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条件一:光明峰项目,我一块钱打包收购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晏清风那句“签,还是不签”,像一记重锤,砸得沙瑞金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粗重地喘息著,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
  手背上那两个被开水烫出的水泡,此刻正钻心地疼,火辣辣地烧著他的理智。
  沙瑞金哆嗦著伸出左手,摸向桌面上的牛皮纸档案袋。
  指尖刚碰到那层粗糙的纸面,他整个人就像触了电一样打了个激灵。
  “我……我看看条件。”
  他哑著嗓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颤巍巍地抽出了第一份文件。
  刚翻开扉页,上面那排加粗的黑体大字,就刺得他眼角一抽。
  《光明峰新区项目全资转让及特许经营协议》。
  沙瑞金倒吸了一口冷气,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白毛汗。
  光明峰新区,那可是汉东省未来十年的核心发展引擎!
  规划投资高达上千亿,地皮、基建、配套的特许经营权,那是整个汉东官场最肥的一块肉。
  “晏总,您胃口真大,一上来就掏汉东的心窝子。”
  沙瑞金咬著牙,强压著心头的火气,继续往下翻。
  当他的目光扫到第二页“转让对价”那一栏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眼珠子死死瞪著那个数字,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转让金额:人民幣壹圆整。”
  沙瑞金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一块钱?!”
  他猛地从矮凳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文件被捏得哗啦作响。
  “晏清风!你这特么是明抢!是抢劫!”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省委书记,此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泼妇,唾沫星子乱飞。
  “上千亿的盘子!光是前期投入的基建费用就砸了几十个亿!”
  沙瑞金指著晏清风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拿一块钱就想打包带走?这叫国有资產流失!是要掉脑袋的!”
  晏清风靠在太师椅里,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端起紫砂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
  “抢劫?沙书记,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晏清风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林律师,给咱们这位法盲书记,好好普普法。”
  站在一旁的林语冰推了推金丝眼镜,往前迈了半步。
  她踩著高跟鞋,气质冷冽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沙书记,光明峰项目目前的帐面负债高达三百个亿。”
  林语冰声音清脆,字字如刀。
  “市財政局帐户被锁死,施工方全面停工,农民工正在围堵市委大院討薪。”
  她白皙的手指在文件上重重敲了两下。
  “按照破產重组法案,凌霄財团接管这个烂摊子,承担所有的债务和后续开发费用。”
  林语冰红唇微启,吐出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这一块钱,那是晏爷赏你们汉东官场的遮羞布。不要?可以算成零。”
  沙瑞金被懟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那……那是李达康和市委半辈子的心血!”
  他梗著脖子,还在做著无力的挣扎。
  “就这么白送给你们,京城查下来,我怎么解释?李达康要是知道了,非得气死在病床上!”
  “李达康的心血?”
  晏清风突然冷笑出声,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伸手拉开手边的紫檀木抽屉,掏出一沓厚厚的复印件。
  “啪”地一声脆响。
  晏清风手腕一抖,那沓纸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甩在沙瑞金的脸上。
  纸片散落一地。
  沙瑞金愣了一下,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是丁义珍跑路前带走的帐本明细!
  之前晏清风派人把这东西送到了李达康的病房头,现在,另一份直接甩在了他沙瑞金的脸上。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晏清风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茶台上,压迫感如泰山压顶。
  “欧阳菁的过桥资金抽成!建设局三千万的材料回扣!”
  “公安局副局长小舅子的黑钱洗白路径!”
  晏清风每说一句,沙瑞金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千亿的盘子?李达康的心血?”
  晏清风嗤笑连连,看沙瑞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这光明峰底下,埋的全是你们汉东官场的烂帐和脏钱!”
  “这特么就是个洗钱的温床!是个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的毒瘤!”
  沙瑞金双腿一软,跌坐回那张没有靠背的矮凳上。
  他看著满地的复印件,脑门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完了。
  晏清风连京州官场最后的底裤都给扒下来了。
  这还怎么谈?这拿头去谈!
  “沙书记,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晏清风绕过茶台,走到沙瑞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现在的汉东,財政停摆,银行锁死。除了我凌霄財团,你翻遍整个华夏……”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沙瑞金的肩膀。
  “还有谁,能掏得出真金白银,去填光明峰这三百亿的窟窿?”
  沙瑞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死死咬著嘴唇,尝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没人了。
  国內的游资被杀破了胆,外地的商会躲得比兔子还快。
  现在的汉东,就是一座被凌霄財团彻底封死的孤岛。
  “这条路我给你指明白了。”
  晏清风退后半步,语气恢復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冰冷。
  “你要是不签,我明天早上就派人,把这份帐本原封不动地拍在中纪委的桌子上。”
  他冷冷地看著沙瑞金那张灰败的脸。
  “到时候,光明峰项目直接变成建国以来最大的烂尾腐败案。”
  “整个京州市委班子全进去踩缝纫机。而你沙瑞金,就是个压不住阵脚的千古罪人。”
  晏清风的话,句句戳管子,直接把沙瑞金逼进了死胡同。
  京城大老在电话里的怒斥,像恶鬼的催命符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明天天亮前解不开这死局,你就自己滚蛋!”
  沙瑞金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两行屈辱的老泪。
  他彻底屈服了。
  在瘫痪的汉东和自己的政治生命之间,他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哆嗦著手,从军大衣的內兜里,掏出了一支隨身带了十几年的派克钢笔。
  那是他上任汉东时,京城某位老领导送他的。
  拔下笔帽,手抖得根本对不准文件上的签字栏。
  林语冰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红线画出的空白处。
  “沙书记,这儿。签全名,按手印。”
  沙瑞金咬破了后槽牙,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粗重喘息。
  笔尖重重地落在那份丧权辱国的“1元收购”协议上。
  “沙……瑞……金。”
  三个字,签得扭曲变形,甚至划破了上乘的纸张。
  蓝黑色的墨水在裂口处晕开,像一滩化不开的淤血。
  签完最后一笔,沙瑞金整个人仿佛虚脱了。
  钢笔从指缝里滑落,顺著桌子滚到了地毯上。
  他靠著矮凳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吸著气,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了。
  “晏总……这光明峰的字我签了。”
  沙瑞金嗓音沙哑得可怕,像破败的风箱在漏风。
  “汉东的財政帐户,还有那些停摆的加油站,明天早上能解冻了吧?”
  晏清风看著那份签好的协议,满意地扯了扯嘴角。
  他没有回答沙瑞金的哀求。
  只是微微偏过头,衝著一旁的林语冰扬了扬下巴。
  林语冰会意,利落地將第一份协议收进绝密档案袋。
  隨后,她將第二份厚重的牛皮纸袋,推到了沙瑞金那双冰凉的手边。
  “沙书记,財政能不能解冻,还轮不到您现在操心。”
  晏清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戏謔。
  “光明峰不过是开胃菜。这第二份协议,才是晏爷专门给您准备的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