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沙瑞金看著商会名单,发现半个省委都没这阵容强
  深夜,汉东省委大院安静得像一片坟地。
  枯黄的梧桐叶被冷风捲起,擦著柏油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种死气沉沉,跟两公里外的地方,简直是两个世界。
  沙瑞金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扭过头,看著落地窗外。
  凌霄大厦那一百二十层的巍峨身影,像一柄暗金色的利剑,直接捅破了京州的夜空。
  那个方向,整晚都在放著冷烟花。
  满天绚烂的光影,把省委办公楼的玻璃都映得红彤彤的。
  “咳咳……”
  沙瑞金掩著嘴,乾咳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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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他连著熬夜,嗓子里像卡了把碎玻璃,咽口水都泛著血腥味。
  “沙书记,您喝口热茶。”
  白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一杯刚泡好的毛尖放在桌角。
  沙瑞金没动那杯茶。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桌面中央的一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用a4纸列印出来的薄薄名单。
  右上角印著四个黑体大字:凌霄商会。
  “这东西,確认过了吗?”
  沙瑞金嗓音沙哑,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起一层毫无血色的惨白。
  白秘书垂下眼皮,低声回话。
  “核实过了。是我们安插在宏宇建材內部的眼线,冒死拍下来的。”
  “今晚去凌霄大厦朝圣的,全在上面按了红手印。”
  沙瑞金哆嗦著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老花镜。
  镜腿有些变形了,他顾不上扶正,直接架在鼻樑上。
  低头,逐字逐句地往下扫。
  第一行,大路集团,王大路。
  交出百分之三十核心乾股,全线接入云霄系统。
  “好啊,真是好得很。”
  沙瑞金惨笑了一声,手指点著王大路的名字。
  “李达康以前的御用钱袋子,汉东老牌的红顶商人。”
  “这老狐狸平时在市委大院里腰杆挺得多直?现在居然跑去给晏清风当门下走狗了!”
  白秘书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接茬。
  “听说王董是在凌霄大堂里站了五个小时,磕了头,晏爷才赏脸收了他的乾股。”
  “啪!”
  沙瑞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直打晃。
  “不要脸!堂堂几十亿身家的老板,骨头软得像鼻涕!”
  他咬著后槽牙,视线继续往下移。
  宏宇建材,孙海。
  京州远洋物流,刘胖子。
  汉东重工,钱董。
  沙瑞金越往下看,手抖得越厉害。
  那张薄薄的a4纸,在他手里抖得哗哗作响。
  全省gdp排名前五十的民营企业家,一个没落!
  连那些平时见了省委常委都要摆谱的刺头,现在全像孙子一样,挤破头去送股份。
  这哪里是一份名单?
  这分明是整个汉东省的经济命脉,被人连根拔起,装进了私人的口袋!
  沙瑞金猛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
  “哗啦”一声,他从里面扯出一本厚厚的省委通讯录。
  那是汉东政界最高权力的象徵——省委常委及各部门一把手名单。
  他把这两份名单並排放在一起。
  就像是把汉东的旧主和新王,强行拉到了同一个牌桌上。
  “小白,你看看咱们手里这套班子。”
  沙瑞金仰起头,指著那本红皮通讯录,笑得比哭还难看。
  “易学习天天在光明峰工地外面吃灰,给人家擦渣土车的屁股。”
  “李达康在病床上装死,连电话都不敢接。”
  “公安口、城建口,现在连个封路的文件都不敢批,生怕得罪了凌霄的车队。”
  白秘书沉默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沙瑞金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那份商会名单上。
  “你再看看晏清风手里这把牌。”
  “物流、建材、重工、甚至全市的农副產品批发!”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他撑著桌子沿,大口喘著粗气。
  “他晏清风隨便从这名单里挑两个人出来,打个电话。”
  “明天早上,京州的菜市场就能断粮,超市里的物价就能翻十倍!”
  “全城几百万老百姓,一天都活不下去!”
  冷汗顺著沙瑞金的鬢角往下淌。
  他当了半辈子的官,斗倒了无数政敌。
  他总以为,权力这东西,只要握住印把子,就能捏死所有人。
  可现在,晏清风用几千亿的真金白银,结结实实给他上了一课。
  这头嗜血的资本巨兽,根本不屑於来抢他的印把子。
  人家直接把整个汉东的地基给买下来了!
  就算你沙瑞金盖再多的章,发再多的红头文件。
  底下的企业不听,物流不转,钱进不了国库。
  那这省委一把手,跟个光杆司令有什么区別?
  死寂。
  宽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粗重的喘息声。
  窗外的冷风撞在玻璃上,发出呜呜的悲鸣。
  远处的凌霄大厦,依然亮如白昼,不可一世地俯视著这座城市。
  沙瑞金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就这短短的几分钟,他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
  两鬢的白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脸上的褶皱深得像刀刻的一样。
  老了。
  他是真的老了十岁。
  “收起来吧。”
  沙瑞金摆了摆手,把那份商会名单推到一旁。
  声音里透著一股彻底认命的死灰。
  白秘书赶紧上前,利索地把两份文件叠好,装进保密袋里。
  沙瑞金摘下老花镜,扔在桌上。
  他用双手搓了搓僵硬的脸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小白,去拿笔。”
  白秘书一愣,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本和钢笔。
  “沙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起草一份绝密报告。天亮前,走加密通道发往京城。”
  沙瑞金闭上眼睛,眼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浑浊的水光。
  “抬头就写,汉东经济异动,省委工作出现重大失职。”
  “我沙瑞金难辞其咎,自请组织严厉处分。”
  白秘书笔尖一顿,猛地抬起头。
  “沙书记!这检討交上去,您的政治前途可就……”
  “前途?咱们现在连退路都没了!”
  沙瑞金猛地睁开眼,自嘲地笑出声。
  “晏清风今天敢把商会建起来,明天就敢断了省里的税收。”
  “等到了那一步,几万张嘴等著吃饭,京城第一个就拿我祭旗!”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根本打不死的苍蝇。
  “別废话了。去写吧。”
  白秘书捏著钢笔的手微微收紧。
  他低下头,镜片反著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光,遮住了眼底那抹诡异的狂热。
  “是,我马上起草。”
  白秘书合上本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边,沙瑞金干哑的嗓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小白,用词写得深刻一点。”
  “別怕丟人,把咱们现在的惨状,如实报上去。汉东的局,我沙瑞金是真控不住了。”
  白秘书脚步一顿,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
  “沙书记。”
  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阴冷。
  “您放心。这份绝密报告,我一定一个字一个字,给您写得明明白白。”
  “保证让京城知道,现在的汉东,到底该听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