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失落的小余挽
  第二天,黑市门口。
  余挽兜帽拉得很低,在有卖魔核的摊位前都停下来看看。
  但都没有卖二级魔核的。
  有卖一级的,成色也不怎么样。
  在转了整整两圈之后,她在靠墙的空位上坐下来,把怀里用旧布包著的青铜礼器摆在地上。
  陈愿从领口探出触手尖端,蹭了蹭她的下巴。
  余挽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摸了摸他。
  这种充满血煞之气的礼器在黑市也是敏感货,敢碰的人不多。
  余挽也不开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像个冷冰冰的雕像。
  所以一整个下午,青铜礼器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也没有什么人敢过来问价。
  看来这急事,急也没办法了。
  不过她已经在地下室里建了四年的祭坛都没被发现......
  现在的话,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吧......
  晋升途径要的核心也没有找到。
  虽然余挽面上还是冷冷的样子,但陈愿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失落,
  因为他的小触手要被摸禿嚕皮了。
  所以他知道。
  .......
  傍晚的时候,余挽终於把青铜礼器收起来,塞回背包里。
  她站起来,戴上兜帽,走出地下街。
  从黑市回到家里,外面的路灯开始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著空荡荡的街道。
  余挽走得有点慢,脚步不像平时那么轻快。
  陈愿趴在她胸口,看不到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头微微低著......
  是因为卖不出去礼器吗......
  他倒也发现余挽和以前確实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藏不住心事的。
  现在她学会了面无表情,学会了在陌生人面前把眼睛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或许是他走太久了。
  自己回来的时候,她应该很开心吧。
  但她也没怎么表现出来,只是抱著他,亲他,蹭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把他拢在怀里,手指搭在他的触手身体上。
  那些小动作,比以前多了。
  但她没有大哭,没有说“阿愿你终於回来了”。
  她只是安静地接受了他回来这件事,像是在確认这不是梦。
  然后继续生活,买菜,做饭,出城,做任务,
  回家,洗澡,睡觉。
  像以前一样,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
  不过余挽的那点失落,在低头看到他的时候又都消失了。
  “阿愿,”她轻声喊著,“晚上想吃什么?”
  “噗嘰噗嘰。”
  余挽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翻译,然后点点头:“红烧肉。”
  “噗嘰。”
  “那....都做一点?”
  ......
  回到家里。
  她把陈愿从领口里捞出来,轻手轻脚放在自己头顶上。
  小触手就趴在她银白色的发顶。
  然后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等下做饭要的食材。
  冰箱最里层角落里,放著两罐酒。
  她看著那两罐酒,看了有一会。
  “阿愿,要喝酒吗?”
  她记得以前陈愿確实挺喜欢喝的。
  而且每次都骗她说喝醉了很好看,但她喝一口就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醒来也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自己被他带坏了。
  “噗嘰.....”陈愿在她头上,晃了晃小触手。
  “那就喝一点,不能多喝哦”。余挽把那两罐酒拿出来。
  人在不舒服的时候,就想喝点。
  也许是为了忘记吧,忘记那些还没卖掉礼器的烦心事,忘记还没买到魔核的焦虑。
  也可能只是为了记住现在,记住他回来了,记住他趴在头顶上,软软的。
  .......
  拿出杯子,余挽看向窗外,安静地喝著。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路灯的光在远处亮著,昏黄的一小团。
  明明说著是给他喝的,她自己倒是一口接一口。
  鼻尖也开始泛红,眼尾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醉得眼神茫然。
  她就是想要更多,想要像以前一样。
  或许她就是这么一个贪心的人吧.....
  余挽把第二罐也喝完了,空罐子从手里滑落,在桌上滚了半圈,发出空空的声响。
  她捧起陈愿,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
  然后她的头一歪,就倒在了桌上。
  头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张被酒气熏得微红的小脸。
  睡著了。
  两罐酒就倒了,倒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陈愿用触手把她了抱起来,准备去休息了。
  不过这时,余挽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朦朦朧朧的,看著陈愿的方向,焦点却是散的。
  她看著面前的人,不是触手,是人。
  是那个死了五年,被她用禁忌术式拉回来,变成一条小触手的陈愿。
  她看到了他,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是她醉了,醉到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然后她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阿愿。”
  声音含混著,像是半梦半醒之间的囈语。
  “你每次喝醉的时候都欺负我,我知道,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你就是喜欢看我脸红。”
  “昨天你过生日,也要.....”
  后面的字眼模糊得听不清,她皱了一下眉又鬆开。
  “大后天要过年了,阿愿说好了,明天要带我去吃很多好吃的......”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一串听不清的呢喃。
  那些在她记忆里最深的画面......
  ......
  陈愿把她轻轻放到床上,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她躺得舒服些。
  她还在说话,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碎。
  他在旁边听著,听著那些他已经不记得的细节。
  说好要带她去吃的那家店,要带她去看的那场烟花,还有要一起过的那许多个明天。
  他都不记得了,但她全都记得。
  陈愿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只露出半张脸。她还是看著他,眼睛半睁著,睫毛微微颤著。
  “阿愿,”她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了,“你不要走。”
  陈愿变回小触手,缩成小小一团,趴在她枕边。触手尖端搭在她的手指上。
  等他能擬態的那一天,她或许会很开心吧......
  只能开口说话,也挺好的。
  余挽的手又无意识地摸过来,把陈愿往怀里拽,下巴抵在他的触手上......
  “明天会好的,阿愿......”